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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陽第一次見刀藍是在他父親的陸南軒的喪禮上。那年她九歲,他比她大三歲,十二。那時候她還叫陸藍。“藍”“南”本就是取得他名字的諧音,最后卻成了悼念。
她小小的,穿著全白的喪服光著腳,在嗩吶聲里跳孔雀舞。凄凄哀哀。臉頰兩邊兒的淚成串似得,就是沒有聲音。又或者是嗩吶聲太大了,左陽沒聽見。年代久遠,左陽忘了。
唯獨忘不了的是,那時候丁大點兒的人著實讓他心疼。
陸南軒是左老爺子的后生,也是老爺子最看中的一個小輩兒。算下來,他是要管老爺子叫老師的。也因為這個原因,左家和刀家至今都軋著關系。逢年過節,壽宴喜帖的,都是相互拜的。不得不說,刀佳人后來之所以能那么順利的從舞蹈圈隱名,成功的開了現藝,少不了左老爺子背地里的幫助。
自喪禮之后,小左陽一找到借口就往刀家跑,一得空就找刀藍玩兒。順帶就捎上了于爾凡。
于爾凡的母親和左陽的母親是雙生的姐妹。于家在陵市的地位門面兒雖不及左家,但也不低。兩家也都只一個孩子,所以這表兄妹兩個很親,比一般的親兄妹都要親些。
小孩子一來二去的,這左陽雖沒能讓刀藍喜歡上自己,卻讓她和于爾凡的姐妹情深厚了起來。三個人算是青梅竹馬一般的關系。
左陽是四年前去了美國進修,被左老爺子看得緊,中間兒沒回來幾次。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他松了刀藍,坐在床邊,像是承諾一樣。
當然不走了。左小少爺這次回來可是轟動了半個陵市的。左老爺子就他這么一個嫡親的孫子,他父親又是搞學術的。這次回來,左家那么大的家業恐怕是要易主了吧!
更何況,左陽喜歡刀藍,早不是秘密。
刀藍看了他一眼,勉強齜牙笑了出來。你走不走關關我什么事?
倒是方才,歐七眼神一晃以后,就再也沒和她對視過。冷清清地看著樓下的風景和大雪。
那邊刀佳人把自己帶來的補品放下,用小碗盛了遞給刀藍。轉頭看著左陽:“不走好,不走留在陵市,也好幫我看著這丫頭。”
“誰要他看啊!”刀藍頂。
“阿姨,你真的放心把刀藍交給我看么?我只會把她寵得更加無法無天啊!”他笑,說著伸手要去揉刀藍的頭發。
“唉!”對面的人一把打掉他伸過來的手,“我警告你啊,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左陽立刻兩手舉了起來,做投降狀:“okey,不動,不動~”
他的皮膚和歐七不同,很白,白皙的幾近透明。咧嘴笑的時候,兩邊有若隱若現的酒窩,看上去就暖暖的。不得不承認,作為男人而言,左陽長得太好看了一些。
刀佳人把刀藍吃空的碗接過來,伸手戳了戳她的腦袋:“說話客氣一點,也就你左陽哥哥脾氣好,忍得了你。換了別人還不定怎么收拾你呢!”
刀藍滋了一聲,皺著眉躲開,瞥了眼窗邊那個經常收拾她的人。
沒反應。
要死。
“對了,左陽。”刀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這次老爺子是和你一起回來的吧?”
“是。爺爺下了飛機先回家了。”
“也是,他老人家為了陪你進修,也有很多年沒在家里過年了吧!”
“四年了。”他伸出四個指頭舉到刀藍面前,邊回答刀佳人的問題,邊逗她。
卻被白了一眼,幼稚。估計是和七哥呆一起久了。那種故作老沉的神態倒是學了不少。
“快了,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新年了,今年我們兩家一定要好好熱鬧熱鬧。”說著,刀佳人瞪了刀藍一眼,“你也給我老實點兒,馬上過年了。再不能任性出這樣的事兒了。”
“知道啦……”尾音拉的老長,刀藍歪著頭,了無生趣地晃悠,快要過年了,那豈不是。想到這里,她突然坐直了身子,問于爾凡,“今天幾號?”
“1月15啊。月底就過年了。”
15號?那距離2月1日豈不是只有半個月了。刀藍又一次看向窗邊。可那里的人已經不見了。按七哥的話說,他最晚,待到2月1日。
時間過得太快了,初次見他的場景如今還像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七哥呢?”刀藍一把將擋住視線的左陽推到邊上。焦急的四處張望。
于爾凡指了指門口:“剛才看見他出去了!拿著花瓶,應該是去換水了。”
她吐了口氣。冷靜下來。
就那一瞬間,瞥見窗邊沒人的一瞬間,心里空落落的恐懼感。
刀藍知道,完了。她當真了。
從最開始的感興趣,好玩,莫名的安全感,到現在只要想想他會離開,這心里就跟針扎一樣。
她閉著眼拍胸口,眉頭微微蹙著。
“又不舒服了么?哪里疼么?”左陽湊近了問她。一臉擔心。
她搖搖頭,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左陽,你先回去吧。剛回國,時差還沒倒吧?況且左爺爺見你一回來都不歸家的,心里一定不痛快。”
……
圍著的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這……會是刀大小姐說出來的話?
“啊~?我,好,我先回去。”左陽眨巴眼睛反應了半天。以往想趕他走,不直接“滾”的么?
于爾凡趴在他肩上:“我就說吧,這丫頭最近挺邪乎的。”上次在酒莊門口就是的。
“那,阿姨,我就先回去。這周,爸爸應該會幫我和爺爺辦接風宴,你和刀藍一定要到場!”左陽是覺得她不太舒服的樣子,像是累了。所以想先走,讓她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