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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為什么會這樣,”她看著他,將他的眉眼一點一點刻入自己的腦海之中,生怕下一刻就要忘了一般。
“好,”君凌天伸出手,指尖在她的眉心輕輕一點,隨著這一點,一切屬于她的記憶,像是洶涌的浪潮,奔涌呼嘯著在她腦中爆發(fā)。
那年,她帶著被血誓恨意侵蝕的魔君之力轉(zhuǎn)生,在力量的逐漸蘇醒之時,他找到了她,在一場由她制造的殺戮之中,他救了她
那年,她苦戀著他,卻因那層無法跨越的不倫之戀而將所有的愛慕壓抑在心底
那年
太多太多數(shù)不清的糾葛在她的腦子里上演,到了一切她想要的真相終于清晰的浮現(xiàn)時,她卻莫名的悲哀起來,他們二人之間,總是存在種種誤會和利用,也總是因各種原因無法攜手。
到底是上蒼的玩弄,還是命運就該如此?
所有的路,都是自己的選擇,所以走到最后的結(jié)果,除了承受,她本無選擇,可是,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的選擇啊!
“你憑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替我決定?!”她突然紅了眼眶,嘶啞了喉嚨:“你是不是覺得這些都是為我好?”
君凌天面對她的責(zé)問,無言以對,唯有痛惜和愧疚,以及深入骨髓的不舍。
他別無選擇。
“你愛我也好,不愛我也罷,那都是你的決定,可是你憑什么憑什么總是想要拿走屬于我的記憶!”她嘶吼著,痛哭著。
凌天大殿,奈何盞里。
茫茫北漠,忘川河畔。
黑暗海域,云端之上。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自以為是的那樣做著,可他并不知道,比起失去他,她更害怕的,卻是忘了了他啊!
“汐兒”君凌天心痛的難以自持,虛弱的生機令那冰雪凝結(jié)的身子險些就要潰散。
“我們注定生生世世都會糾纏不休,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一起!”蘇挽汐凝視著他,她隱約想到了君凌天在黑暗海域時的決定到底是為何,也從這具冰雪凝結(jié)的身體上,發(fā)覺了他氣息的微弱。
他甚至都沒辦法親自來見她了么?
心口抽痛,蘇挽汐的目光向仙境深處看了一眼,她指尖微微一動,將神識向四周擴(kuò)散,想要找到他的本體,卻在下一刻被眼前的君凌天猛地攬入了懷中。
“不”不能,他不能讓她陪著他死,也不能讓她沉浸在他的陰影之中痛苦一生,他知道她的倔強,也知道她的執(zhí)念,所以,他必須在這一次,徹底的消除她腦海中,有關(guān)他的記憶。
只當(dāng)這一刻是訣別,只當(dāng)這一刻,是永別。
“放心,我不會死”他在她耳邊說著:“相信我!”
“鬼才信你!!”蘇挽汐怒罵,聲音哽咽。
正要伸出手推開他,卻在這一瞬,難以抗拒的困倦感開始侵襲她的意志。
暖意自靈犀戒上游遍全身,如水如風(fēng)如陽光一般包裹著她的身子,她很想就此入夢,卻在瞬息間發(fā)覺不對,連忙強行掙扎清醒,怒吼出聲:“不要!!!”
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憤怒的咆哮實際上猶如低聲呢喃,終究,她的雙眼在不甘中閉合,君凌天緊緊抱著她,悲慟的眸子里光芒逐漸黯淡。
他的手再度抬起,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最終指尖停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住手!!”光芒在指尖亮起的那一瞬,一道凌厲的掌風(fēng)襲來,君凌天身子來不及反應(yīng),頓時被這一掌擊碎,化為風(fēng)和飛雪消散在天地之間。
北堂胤麒飛身抱住陷入昏迷的蘇挽汐,只見那飄散的風(fēng)雪再度凝結(jié),君凌天的身影逐漸浮現(xiàn)在他的面前。
“我以為你不會阻攔我,”君凌天看著他,淡淡的不解令他皺起了眉頭。
北堂胤麒嗤笑道:“你以為我需要你來施舍?”
“我不是這個意思,”君凌天擰眉。
北堂胤麒沒有說話,在他出手阻止的那一瞬,他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的為蘇挽汐做了這件事情,然而此刻,他卻真的有些后悔。
“我的時間不多了,”君凌天上前一步,帶著極近潰散的風(fēng)雪之身。
“君凌天,我問你,若是你,你愿不愿意?”北堂胤麒目光一沉,質(zhì)問道:“給你活下去的機會,但是必須將有關(guān)她的一切都忘記,你愿不愿意?!”
君凌天眸光一閃,緊抿著唇?jīng)]有回答,北堂胤麒冷笑道:“你若還是打算這么做,倒不如直接殺了她。”
仙境里的風(fēng)大了幾分,北堂胤麒有些難捱的深深呼吸著,他逼視著君凌天,心底被各種復(fù)雜的情緒占滿。
“我知道你是擔(dān)心她,”片刻后,他的神色松懈下來,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她的性子執(zhí)拗,認(rèn)定的事情認(rèn)定的人絕不會改變,你若死了,只怕她也會想跟你一起死。”
說到君凌天所想之處,君凌天的嘴角溢出苦澀的笑意。
“你奪走屬于她的記憶,她就跟死了沒什么區(qū)別,”北堂胤麒回憶起前段時光中的種種,臉上浮起萬般痛苦的神色:“讓她如同一具尸體活在這個世上,難道就是你所希望的?”
君凌天依舊不語,他淡淡的凝視著北堂胤麒,將他所有愛她的心思都看在了眼里。
“交給我,我自有辦法能牽制她,”北堂胤麒似乎是對著君凌天承諾,君凌天則微微一怔,他自然知曉面前這個人的計謀良多,不過他還是有些疑惑。
北堂胤麒看著面露疑惑的君凌天,不屑的說道:“只要給她一個希望,能夠救你的希望,就能讓她為此好好活下去。”
“但時間會沖淡一切痛苦,總有一天,她會在冗長的尋找和等待中選擇放棄,”北堂胤麒說完之后,便打算帶著蘇挽汐離開,在這樣的地方,多呆下去對他二人都是一種折磨。
君凌天凝視著那方身影逐漸遠(yuǎn)去,他的步子微微一動,險些就要將那人懷里的女子給奪過來,然而他最終是隨著天地間的風(fēng)雪飄散消失。
化虛池里,君凌天收回了神識,他的眸子半睜著,方才的一番動作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他的氣息愈發(fā)微弱,浸泡在池中的身子也逐漸被冰霜覆蓋。
許久之后,那雙半睜的眸子再次帶著不甘和痛楚緩緩閉合,在一切陷入黑暗前的一瞬,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雪青長裙女子,那女子滿目笑意,正歡喜的向他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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