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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凌天依舊笑著,他的眸子微微黯淡,雙眼緩緩閉合道:“你想要如何便如何吧。”
發(fā)覺不對的蘇挽汐頓時大驚,連忙查探對方聲息,一探之下,她雙肩一抖,眼眶驀然一紅,雙手慌亂之余連忙想盡辦法抱住他的一絲氣息。
從蕭然處得知地牢內(nèi)情形的北堂胤麒臉色也是劇變,君凌天此時體內(nèi)還有妖王之心作祟,已經(jīng)是虛弱至極,蘇挽汐這般胡鬧豈不是要了他的命?
大驚之下,他飛身前往地牢身處,也立即看到了那個神色之間終于出現(xiàn)慌亂和迷茫的蘇挽汐了。
他沒有多想,立即將一顆丹藥送入君凌天的口中,并助其逼入體內(nèi),轉過身時,他看著呆滯的蘇挽汐,突然斥責道:“我知道你根本不希望他死,可若你再這般下去,我倒寧可不救他!”
蘇挽汐聞言,頓時收斂了神色,她看向北堂胤麒,冷笑了一聲道:“黑巫族有的是人能吊著他的命,你少來威脅我!”
“蘇挽汐!”北堂胤麒大步上前,鄙視著蘇挽汐怒道:“既然愛他,為何還要這樣折磨他,且何嘗不是折磨自己?!你做的這些,無非是報復他昔日的欺騙和無情,如今他待你如此,你卻又不懂得珍惜,難道明明能夠挽回的事情,一定要求個公平,一定要算個清楚?!”
“我不愛他!”蘇挽汐猛地推開了北堂胤麒,聲音之中帶著幾分顫抖道:“他也從來都不愛我!我恨他!!我恨他!!!”說著,她突然轉過身,大步向外跑去,徒留神色悲愴痛苦的北堂胤麒佇立在原地。
“北堂”極度虛弱到聲音嘶啞的君凌天掙扎著從昏迷中醒來,靠著異于常人的意志,他開口說道:“汐兒若繼續(xù)被血誓侵蝕,終究會墮入深淵”
“我知道,”北堂胤麒轉過身看向君凌天,發(fā)覺藥效起了作用之后,并沒有驚異君凌天此時還能夠蘇醒過來,在他的身上,北堂胤麒看到了太多的不可能。
“幫我通知九重圣宗黑暗海域這件事,”他繼續(xù)說著,卻在幾句話后喘息起來,片刻后,他接著說道:“有人故意推動三界廝殺,只怕與黑暗海域的封印脫不了關系”
北堂胤麒點頭應下此事,卻是擔憂蘇挽汐如今的境況,于是接著問道:“你可有什么方法能化解魔君力量中的血誓?”
君凌天閉上雙眼,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來,在最后一絲僅存的意識里,他淡淡道:“我需要一把好琴。”
陰雨持續(xù)了三天,隨著烏云退散,魔界大陸被溫和的金色陽光覆蓋,澈藍如洗的天際不斷飛掠而過魔族巡視守衛(wèi),君凌天蘇醒的消息傳來,三天無話的蘇挽汐像是終于有了游戲的對象,步子飛快的向著地牢方向跑去。
“你命倒是硬,”蘇挽汐見他被各種珍貴藥材調(diào)理的極好,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有了幾分氣色,她嗤笑著貼近他,伸出手拂過他被鐐銬禁制的手。
“多謝款待,”君凌天默默一笑,眸子低垂著沒有看她。
蘇挽汐的心思被他猜透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被說破了還是有幾分惱意,自己的確不會讓他死,所以下令每日都要將最好的藥材補品強灌給他,為的就是讓他好好活著,卻又要每一日里承受無止盡的折磨。
“八荒封印解除,使得魔界生機復蘇,這件事我也應該是要感激你的,”蘇挽汐端起桌上錦盒,取出內(nèi)里一顆血色丹藥喂進他的嘴里,強行逼他吞下之后,悄然一笑道:“你說,我若想辦法煉制一種蠱毒,能夠控制凡界千萬百姓的意志,那時天下大亂,我再趁機奪取八荒劍的話,是不是會輕易許多?”
君凌天側過臉,額頭之上逐漸浮現(xiàn)冷汗,他看著蘇挽汐,笑了幾聲說道:“巫族擅蠱毒,卻也沒有煉制出這種東西,你若有信心,大可以試試。”
蘇挽汐眸子之中寒光閃現(xiàn),見他服下丹藥許久也沒有什么變化,疑惑之余冷笑道:“既然能有傀儡蠱,為何就不可能從一人受控而變?yōu)榍f人由一人掌控?”
君凌天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筆直的線,隨著藥效發(fā)作,他的臉色再度發(fā)白,渾身經(jīng)脈猶如被烈火灼燒,隨著痛苦逐漸加深,他終是悶哼了一聲,眉頭緊擰。
“啊,這是我親自煉制的丹藥,之前向黑巫族學了不少煉毒養(yǎng)蠱之術,這顆是我好不容易煉成的,你覺得如何?”蘇挽汐仿佛在與人探討學術,臉上認真而虛心的神色仿佛是真的一般。
冷汗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周身衣衫也逐漸被汗水浸濕,那刺穿他琵琶骨的尖銳而布滿倒刺的鎖環(huán)之上也不知涂了什么藥劑,使得他的傷口遲遲無法愈合。
多重痛苦的侵襲,體內(nèi)那嗜血狂暴的妖王之心帶著仿佛來自于地底深淵的遠古之音再度在他腦海之中叫囂。
“交給我,將你交給我,這一切都會過去,你將成為這個世間的主宰!”
他緊緊咬著牙,在這個聲音不斷的干擾之下,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
“此毒應喚焚心,與九重的焚心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那曾如冬日暖陽,又似春日寒潭般的聲音已經(jīng)被沙啞侵蝕,他忍著痛,噙著嘴角的血漬浮起笑意,就像方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就像這一切的痛苦都與他無關一般,他露出淡然的神色,回答了她的話。
蘇挽汐雙眼一瞇,卻是惱怒的將桌上的錦盒拂在了地上。
啪嗒。
“我看這毒不及焚心陣分毫,”她貼近君凌天,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之后,突然捏過他的下巴,在他的臉上落下一吻道:“我的師父,徒兒素來愚笨,不知您對煉毒有何高見?”
君凌天又是勾唇一笑道:“你問錯了人,我并不懂毒理。”
蘇挽汐眸子一愣,手上一緊,在他的臉頰之上留下紅印,她的朱唇輕啟,冷冷說道:“你自然不需要懂得煉毒,因為,天下間沒有什么比你的心更毒!”
君凌天聞言,但笑不語,然而從他額上不斷沁出的冷汗可以判斷出,縱使他看似談笑風生,卻無時無刻不被痛苦折磨。
“的確如此,”君凌天似乎極為贊同她的話,略微點了點頭之后淡淡道:“你可以將我的心取出來,拿它去煉毒,或許真如你所說。”
“呵呵,”蘇挽汐聞言一笑道:“想死?”
君凌天但笑不語,蘇挽汐嗤笑道:“我不會讓你死的,你可不要多想。”
說罷,她便沉著臉,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接連十日,日日如此,眼見君凌天毫無動靜,甚至意志絲毫沒有被削弱,她的臉上終日眉頭緊鎖。
夜里,萬籟俱寂,昏暗的地牢深處那間暗室里,卻在這樣一個平靜的夜的掩護之下,商議著極為隱秘之事。
北堂胤麒褪下君凌天的衣衫,為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一一上了藥后,又替他換了干凈的衣衫。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君凌天看著北堂胤麒,并未因此時的狼狽而顯得窘迫,他神色淡淡道:“她想要我體內(nèi)的妖王之心。”
北堂胤麒點了點頭道:“我此番過來,也是為了此事,今日她喝多了酒,不小心說出了她的計劃。”
君凌天垂眸思索了片刻之后,低聲問道:“她要妖王之心,是為了借此力量奪取其他兩樣圣物?”
北堂胤麒皺眉,搖頭道:“我只知道她想要得到妖王之心”
君凌天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突然抬眸問道:“東西準備好了么?”
北堂胤麒點頭道:“準備好了,”他頓了頓,有些疑惑的問道:“你想要用琴音入她的心?”
君凌天點頭道:“我必須想辦法進到她的心里,這樣才能幫她。”
北堂胤麒垂眸思忖良久之后說道:“可是她明日就要在你身上下傀儡蠱了。”
君凌天眸子一閃,剎那的驚愕之后,他的臉上浮起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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