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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鳶看著她強作平靜的外表,若有所思地說道,“你若是因為那日在眾人面前立下的承諾而不去的話,那好辦,只要不讓他們發現不好了,這對忍冬而言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琉璃搖頭,這一刻卻是無的堅定,“承諾之所以為承諾,便是叫人去遵守的,而不是去背棄的。”
“真是固執,你說的不過是蒼雪族主不會再踏出族一步,那你可以不用族主的身份出現啊,這叫作變通。”沉鳶放下了錦帛,揚起明媚的笑顏,對著琉璃眨了眨眼。
“哦,是嗎?那我當年也曾對你說過,‘天地廣闊,任你遨游,我絕不干涉,但是,你的一身所長必須為我所用’,那么這番話,我是否也可以變通地理解為,只要我需要用到你,你便再不能隨心所欲地離開?”
用這樣的話語,表面看似是說給沉鳶聽的,實則卻是用來告誡自己的,告誡自己不要因為一時沖動而違背了許下的承諾。
“誒?”方才還有心思調笑的沉鳶立刻面容正經起來,這可是關系到自己的自由問題,忙告饒道,“好好好,我替你去,我替你去。”
“不是替我去,是本主派遣你前往,還望沉鳶大人莫要叫本主失望才好。”
說著,她將他放下的錦帛重新折疊起來,盡管她已經裝作很不在意的樣子了,可是手的動作卻是騙不了人的,她很小心翼翼,只是一份傳遞的國書,她卻好像要好好珍藏起來一樣。
只可惜,此時的她還未深切地感受到自己這份厚重的心意。
法夏從書房內出來,手捧著茶壺,對著佇立在房門前的夏桀行了一禮,示意他往前走幾步。
待得確定這個距離琉璃不會再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后,臉才敢流露出焦急的神色,擔憂道,“桀公子,族主她……族主回族這些時日,這都已經不知是第幾次怔神了,婢子服侍族主這么多年,還從未見過族主這副模樣,這可如何是好?”
夏桀頓了一頓,回頭朝書房的方向望去,又向南眺去了更遠的遠方深深地凝了一眼,隨后收回視線搖了搖頭,只從口吐出二字,“隨她。”
盛安的宮城還是最初的模樣,墨墻黑瓦,恢宏磅礴,即使已經改立新朝,天下大定,梁墨蕭也依舊維持著它原有的樣子,好似只有這樣,他才能隱約感受到一些熟悉的氣息,是父皇母后的,兄長的,甚至僅入宮過一次的琉璃……
這樣,才會讓他感覺好受一些。
從養和殿回寢宮,要走極長的一段路,這段路,梁墨蕭從不曾坐過玉輦。
新政初立,冗雜的政務仿佛永遠都不會有處理完的一天,即使這樣,每每日落時分,他都會空出一段只屬于他自己的時間,用盡全力地去思念那個,無時無刻不縈繞在他心間,揮之不去的人兒。
他擔憂,乘坐玉輦的話,那么他拼著全身的力氣去思念那個人的時間,會變得越發短了吧,本來已經不能足夠了,他還怎么舍得再舍去更多的時間。
宮殿錯落,宮墻巍峨,十步之外便可見宮人垂首矗立,他卻是揮退了所有隨行的宮人,獨自漫步于此。
隨著前行的腳步,隨著日落的余暈,慢慢地,他已經能看到不遠處門庭前守立的侍衛。
這時,門庭的那一頭,漸漸顯出一道單薄的身影,來人腳踩著夕陽的昏黃緩緩踱步而來,耀眼晶亮的瞳眸倔強地直視著前方,眉宇間盡顯高貴與優雅,還有一絲如影隨形的淡然。
梁墨蕭在這一瞬,投射在來人身的目光虛晃著出現了重疊,恍惚間,好似看到這個漸行漸近的身影便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那個人還是夏涼宮宴初見的模樣。
但是很快,他便定下了心神,因為那個人不會有這樣倔強的眼神,也不會偶然泄露出這樣的稚嫩,更因為,她不會出現在這里,不可能出現在這里,這個與她有些相似的人,只不過是身帶著少許她的氣息罷了。
他看著來人緩緩靠近,并在他身前站定,隨后彎下腰恭敬地朝他拘了一禮,聲音清脆且清明,卻喚他“皇”。
嗯,真的不是她。
她在他面前從來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她也不會稱呼他為“皇”,她都是以“梁墨蕭”這樣三個字的全稱方式叫喚著他,格外動聽。
而眼前的這個人,只是從小被她教養長大的徒弟——姬玉,所以一舉一動才免不了的有幾分像她罷了。
琉璃,我真的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