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秋柒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李淑妃,梁北寒生母。
梁承本就怒氣鼎盛的面容如今繃得鐵青,對于梁北寒的傳召他是暗中進行的,從淑妃的瑰延宮到養和殿距離并不近,能用這么快的速度趕過來,除了在養和殿內放了眼線還有什么,能將手伸到這里,這對母子果然越發大膽了,養和殿上的氣氛一時更加壓抑。
“讓她進來!”
養和殿的陰暗角落里恭謹地走出了一個宮人,上前打開了殿門,原來這殿中還是四處站了人的。其實這座大殿只要關上大門,里頭的聲音很難透出去,反之外面的聲音亦然,可見剛才淑妃那一聲用了多大的勁。
淑妃是個長相極媚人的女子,平日慣常穿一身明媚喜色的長尾袍,今日卻換了身水色煙羅百花軟紗裙,竟莫名的多了股脫俗卓絕的味道,只見她蹙著柳葉眉,跪倒在梁北寒身旁,泫然欲泣道,“皇上,寒兒還小,他不懂事。”
淑妃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即使是哭也是梨花帶雨,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只可惜她低估了梁承此時的怒氣,他根本沒有心思打量她,即使哭得再美也是無用。
梁承怒哼一聲,“還小?我看他是翅膀硬了!”
“不是的,他不敢再犯了,他已經知錯了。”淑妃那張如雨后海棠一般嬌艷的面容,頃刻間失去顏色,風雨襲來,嬌花盡損。她發現梁承是真的動怒了。
“你以為他只是想暗殺夙兒嗎?私自屯兵,里里外外近兩萬人,你想做什么!造反嗎?”梁承猛地站起身子,手指直指下首的梁北寒,眼里迸發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帝王的雷霆震怒,猶如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梁北寒終于有了動作,抬起頭,“為什么不可以是我?就因為我不是嫡子嗎?父皇的皇位不也是當年自憑手段奪來的嗎?”他的聲音由低而高,臉色漲紅,漸而發青,梗著的脖子青筋暴起。
淑妃的臉色陡然變得灰黃,驚慌地掩住梁北寒的嘴巴。
本來窩在角落毫無反應的梁北夙也微微側目,在他印象里的梁北寒一向是做事穩妥的,深思熟慮的,陰鷙的,從沒見過他這樣氣急敗壞的模樣。
大殿之中充滿著惶惶不安的氣氛。
這可謂是梁承一生中最大的污點,被自己的兒子戳中痛處,他氣得牙齒“咯咯”直響,按在膝上的兩只手不住顫抖,半天才喊出話來,“逆子!”轉而瞪向淑妃,目光凌厲,當年的事梁北寒不可能知曉,那么就只有淑妃透露給他了,“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淑妃的身子忍不住嚇得一個顫栗,張大的瞳孔中充滿了驚懼,腦子里只剩下了一團漿糊,“錯在我,是我沒教好他,他胡亂說的,皇上,您也知道,寒兒他一向敬愛您,他怎么會做這么大逆不道的事,他不會的,求您饒了他吧。”
梁承在忽然之間,卻又收住了怒氣,冷冷地笑道,“饒了他?朕如何向夙兒交待?”
梁北寒本如泥塑一般,一動不動地釘在原地,此時卻忽然轉過頭,面色平靜的對著梁北夙說了一句,“這一局,你贏了。”
梁承聽到這句話時,首先反應的不是怒他不知悔改,而是隱約覺得,如梁北夙這般既無實權又無外家撐腰的閑散王爺怎么就弄垮了樣樣都高人一等的梁北寒。
他迅速朝梁北夙看去,卻見他仍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聽到梁北寒的話語沒有半分異樣,真不知這是因為他根本就不知情還是他隱藏的太深,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一個可以演戲十幾年都不讓人發覺的人,他究竟想做什么!
梁承不禁又抬眼望去,還是覺得不大可能。
其實這次真是梁承想多了,除了梁北寒會暗殺他之外的事,梁北夙一概不知,因為梁墨蕭要的就是他在梁承面前這副毫無所覺,波瀾不驚的模樣,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一無所知。
淑妃看向一旁木然的梁北夙,早拋卻了往日端莊的姿態,連忙跪著爬向他,“夙王爺,求求您,替你皇兄求求情吧,他是一時糊涂才犯下大錯的,以后保證不會了。”
看著底下跪地求情的淑妃,他忽然想起了他的母親,平日再堅強,再有手段的女人,為了自己孩子的時候就可以什么都不顧了吧。
默默錯開了身子沒受她的跪拜,口中卻依然冰冷道,“別在我面前演這種戲碼,我不愛看,不過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罷了。”說著竟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重重地關上了大殿門。
梁承拿起案上的茶杯砸了下去,臉上的肌肉都在憤怒地顫抖,“逆子!”
整個養和殿一片死寂,許久許久后,梁承如在看一個廢人一般地看向梁北寒,臉上只剩下一層冰冷,終于開了口,“梁北寒廢王爺身份,革去一切職務,囚居禁宮,沒有宣召,不得出宮;李淑妃擄去妃位,貶居冷華宮,終身不得出;李家家業盡數抄沒,李寶璋處流刑,無召不得入都,李家上下三代不得為官。”
李淑妃軟倒在地,臉色一如窗戶紙般青白,半張著嘴,渾身顫抖,整個人如掉進了冰窟之中,大勢已去。
梁北寒茫然的眸子里慢慢找回了焦距,成則問鼎九五,不成則萬丈深淵,他早就想明白了,他不后悔,只是不知究竟是輸給了誰,他緩緩地匍匐在地,“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