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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琉璃收回視線時,云幼清才看到一個璋姿如玉的身影走過了山石假峰,正徐徐往這邊而來,他低呼道,“那不是蕭嗎?”
梁墨蕭剛回到蕭園,便有人同他說云幼清在他前腳剛走時后腳就到了園里,并且毫不遲疑地直奔流觴閣去了,他只好過來瞧瞧。
見梁墨蕭踏進屋中,云幼清笑著站起身,“蕭,你回來啦。”
梁墨蕭微一點頭,掃了他一眼,“你怎么又來這里了?”
“我來看我師父,虛心聆聽師父的教誨。”云幼清又坐了回去,理所當然地說著。
“師父?”梁墨蕭微皺眉頭,有些恍惚地朝琉璃看去,這兩個人什么時候成了師徒關系?且以他對她的了解,她平日是喜靜的,云幼清這張嘴多少略顯聒噪,這兩人湊在一處的畫面,怎么想怎么不和諧。
云幼清興奮地對他說著與琉璃相識的過程,“是啊是啊……”
琉璃已經沒在聽他們二人在說什么,這段時間多數時候都是坐在馬車內趕著路,本就有些疲憊,應付應付云幼清這個少年倒是沒問題,如今再來個梁墨蕭,因著本不欲與其解釋的心態,抬起手以指尖輕按了按眉心,神情平淡,“你們聊,我要去休息會兒。”
雖然耳邊不停響起云幼清嘰嘰喳喳的聲音,梁墨蕭的余光卻是始終打量在琉璃身上,從進來時就注意到她面上微微浮現的疲態,此時一聽到她說話,他點點頭回道,“好。”
云幼清亦是立刻停下了長篇大論,面向琉璃恭敬道,“師父好好休息。”
見琉璃走進內室看不見身影了,梁墨蕭面無表情地看向云幼清,“聽說你今日很威風?”
云幼清訕訕地舉起水杯擋住自己臉上的表情,知道他是在說陸維一事,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考慮著該怎么應對,突然,很是氣惱地將水杯重重擱在案幾上,“是誰?誰的嘴巴這么快!”
梁墨蕭卻并未同他計較,只是瞥了一眼他放下的杯子擰了擰眉,平靜地囑咐了他幾句,“近日別鬧出太大動靜,做好自己的事,待在翰林院哪也不用去。”隨后示意云幼清隨他出屋朝懷蘇院方向走去。
云幼清自然是在梁墨蕭身后跟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正好令他將視線落在玄色錦衣的下擺處,這襲錦衣映照著落日的余暉,將那抹深藏于暗色中的血色逼顯了出來,隨著梁墨蕭的走動,血色好似在不停涌動。
他神思一動,“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了?”
霏霏如雪的梨花已經逐漸凋零,僅有幾朵頑強在枝頭上,在落日的輝映下呈現出火焰一般的嫣紅,梁墨蕭漸漸放慢了腳步,清冷地說道,“六部也該到了要注入新人的時候了。”
云幼清低垂的睫毛輕輕一顫,想起方才琉璃不經意的詢問,又想起梁墨蕭命他哪也不用去的指令,頓時明白了,遂坦然接受這一次無關于他的調動,卻驚訝于這二人的不謀而合,他抬頭笑道,“知道啦,不會給你惹事的。”
梁墨蕭回身點了下頭,又繼續往前走去,二人一時無聲地走在梨花林木之間,拂面的微風中已經偏帶了幾分初夏的熱氣,暖而不燥,片刻后,他忽然說了一句,“明日又是小滿了。”
“什么?”云幼清怔愣了一下,一時沒明白過來,半晌才道,“你什么時候關心起節氣來了。”說完隱隱覺得不對,畢竟梁墨蕭平日不是會與人閑聊的人,這句話難道還有別的意思?
梁墨蕭沒有立刻替他解惑,他就靜靜地跟著走在后頭,細細思索起來,不過須臾,云幼清猛地倒吸一口氣,以手掩住口,震驚道,“你是說‘小滿弱殺案’?”不由急切地上前快行幾步,走到梁墨蕭身側問,“為什么忽然提及小滿,難道會跟盛安城有什么關系?可是兇手即使再大膽,也不可能來帝都頂風作案啊。”
梁墨蕭偏過頭幽幽地掃了他一眼,沉默不語。
翌日,酉時日落,翰林院的學士們散場返回舍房,發現舍房之內一名翰林院檢討被殺。
這位翰林院檢討年紀尚輕,還未行加冠禮,是今年春試進士出身,從七品的官職,是以庶吉士留館者的身份待在翰林院。今日恰因身體不適,翰林院掌院學士批復準許他回舍房休息,晌午后他才回去的,沒想到竟遭此劫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