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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很快就趕到了一座清幽的宅院前,梁墨蕭畢竟不是空頂著個首富的名頭,天下之間,大小城池內總能有一處他的落腳點,何況是南夜自己的地盤,宅前沒有掛匾額,清清靜靜的,與旁邊一排的屋子沒有什么不同。
不過院落一早已經打掃過了,一應鋪陳皆換了嶄新的用具,熱茶熱水也適時地擺放妥當,一看之下倒不似不住人的屋子,真不知這是養了多少的人才能做到這樣到哪都不怠慢。
剛下馬車,梁墨蕭便交待仲商去做事了,一會兒就沒了他的身影。
琉璃初時是有些不滿的,這么小的事為何還要她同他一起奔波一趟綿城,如今見他也不用親自去處理,更是無奈道,“為何還要跑這一趟,來來回回盡是為了坐馬車了。”
實這一趟綿城之行,梁墨蕭確實不必親自過來,甚至連仲商也不必打發過來,只消寫個字條送過來,像韓保平這樣的人底下人都能擺平,梁墨蕭停下腳步,回身道,“綿城有一份名為翡翠茶香糖花糕的茶點極為出名,據說是熱乎乎剛出爐的最為美味。”
竟是這樣的原因,琉璃微不可見的輕咬了下嘴唇,點點頭滿意道,“好吧。”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還是被梁墨蕭捕捉到了,微哂,很難看到她有這樣姑娘家應該有的舉動,有時候甚至會忘了她是個女孩子的身份,真不知是什么樣的信念才令她變成如今這樣的模樣。
等到仲商回來的時候,手上還拎著一份食盒,隔著院子都能聞到濃郁的糕點香味,仲商將食盒放在桌子上,一邊拆著里頭包裹的油紙,一邊怪道,“主子,您不是最不喜食這些甜食了嗎?”
琉璃聽他這么說,忍不住覷了梁墨蕭一眼,彎了彎嘴角。
梁墨蕭淡淡道,“少說少錯,”瞥了一眼還冒著熱氣的花糕,問,“如何?”
“韓保平是靠祖籍諸臨縣的一座茶山發的家,不過經營資質有限,并沒有擴展其他買賣。如今也就靠著茶山的茶葉做做生意,他在諸臨縣、綿城、盛安帝都幾座城內開著幾家茶葉鋪并茶樓為生,諸臨縣的綠峰芽尖也算名聲在外,所以他幾家鋪子的生意都還算可觀,尤其是綿城的這幾家。”仲商說完偷偷瞄了一眼吃的不亦樂乎的琉璃,微睜了睜眼睛,不敢說什么。
只要是商道上的事,就沒有梁墨蕭這里探聽不出來的,不甚在意地說道,“既然他所有的力都往一處使了,那就讓他沒處使就好了,”抬頭看向仲商,“知道該怎么做嗎?”
仲商一點頭,“知道。”
“去吧。”
仲商一走,琉璃放下手中的花糕,默默地凝視著梁墨蕭許久,看的他忍不住回望過來才低下頭繼續小口小口地咬著糕點,笑了笑,“在旁的事上你倒是很果斷。”意指梁墨蕭這十年的隱忍,這種為了親情而努力的感覺她體會不來。
梁墨蕭看著琉璃忽的笑了,臉上的光彩如撥云見日,霎那間好似照亮了整座院子。
原來這翡翠茶香糖花糕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當糕點還是熱的時候里頭的夾心糖水會流出來,琉璃小口小口地咬的有些急,糖汁便糊在了嘴角,那樣子看起來有些迷糊,這一刻他才仿佛感覺到面前的不過是個少女,一個與她身份極不相符的愛吃甜食的少女,他從袖間掏出一塊方巾遞給了琉璃,指了指她的嘴角,道,“若是沒有這些年的步步為營,何來如今的果斷。”
夏桀本是安靜地立在琉璃身后,平日里多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什么多余的舉動,可這時見梁墨蕭無比自然地遞出他的方巾時還是猛地看了過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似乎太親密了些。
琉璃倒是沒什么感覺,冷不丁地伸出舌頭飛速地舔了下嘴角,嬌俏的模樣看的梁墨蕭略微一怔,曜黑的眸子更深了一層。
她看了一瞬方巾,伸手接過,玄青色的抽絲錦,露出的那一角上繡著一個端端正正的“墨”字,最出彩的還是這繡工,針腳密密實實的,看起來是用了點心,她也不扭捏,自然地擦了擦嘴角,“這手巾是某位姑娘送的吧?”
梁墨蕭收回了手,笑了笑,“倒也確實是個姑娘,”話語一頓,“此前去了趟西寧城,見過皇祖母,便是她老人家贈與我的。”
琉璃放下手中的方巾,平靜地將目光投到方巾的繡線上,“雖然我不做這些女孩子家常做的針線活,不過看我還是能看出來的,”說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眉梢帶了絲狹促之意,“聽你這么說,應該是某個姑娘借你皇祖母的手送了這塊手巾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