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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江沒有半分遲疑,道了聲“是”,很快便有人端了菜過來,倒是很合時宜的一些新鮮小菜、山間野味并一道棒渣膳粥,既爽口又嘗鮮,還易入口。
梁北夙早將之前的不痛快拋在了腦后,還趁著用膳的間隙感嘆了一句,“老余還是很靠譜的,坐了一上午的馬車,本來還想著吃不下東西呢,這膳食很是不錯,就是少個布菜的丫頭,怪不習慣的。”
琉璃二人齊齊沒有發(fā)聲。
用過膳后,梁北夙表示需要回去休息一會兒,不過想起回院子又得走這么多的路,不禁有些怨念,卻也無可奈何地走了。
琉璃站起身,無視了還坐在桌前的梁墨蕭,朝著門口輕輕喚了一聲,“阿桀。”夏桀挺拔的身影立刻就出現(xiàn)在了屋子里。
“將這藤椅搬出去。”琉璃邊說邊走到書柜前挑選起書來,打算坐到外面曬會兒太陽。
梁墨蕭跟著琉璃走出了屋子,看了看坐在碧葉紅梅環(huán)繞下的琉璃,“園子的后頭連著一座矮山,地勢比較寬闊,稍后,一同去跑馬如何?”琉璃翻著書頁的手一頓,緩緩抬頭先是看向了夏桀,果然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不認同,倒是有些無奈,其實她還是很喜歡騎馬的。
夏桀皺起了眉,嘴角囁嚅了兩下,不愛說話的他還是沉聲道,“不可!”
梁墨蕭沉默著一雙眼看著眼前二人熟稔的互動,在聽到難得聽見的沉穩(wěn)低啞的聲音時,狹長的鳳眸中墨色涌動,比琉璃身上所著的墨色華服還要濃重,嘴角微微挑起,不甚在意的一笑,“怎么?”
莫名的一股壓迫感從上往下而來,琉璃從書中抬起頭,這一瞬的梁墨蕭神情有些奇怪,分明還是笑著的,總覺得眼神太過銳利,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不過她不喜歡多想,溫溫聲聲地說道,“我騎不了馬。”
梁墨蕭嗤笑一聲,臉色一沉,一瞬間周身的氣勢便有些沉重,語氣微冷,“你當我是瞎嗎?”初次見面時,她便是打馬而來,纖弱的身影卻有著利落的身姿。
夏桀感受到他身上忽然凝起的怒氣,不自覺向前邁了一步,生怕他傷了琉璃。琉璃按在書上的手僅是抬了一下,夏桀便斂起了氣息,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琉璃有些捉摸不定梁墨蕭這會兒喜怒無常的變化,不就是拒絕他去騎馬嗎?倒也難得好脾氣地解釋了一句,“上一次騎馬是為了行方便,已經(jīng)被阿桀好一頓教育了,”頓了頓,有些不自然道,“我底子比較弱,不宜騎馬。”
聽到琉璃這樣說,怔了怔,忽的想起上次在酒樓時聞到她身上極為淡薄的藥味,與別個濃烈刺鼻的藥味不同,竟還有幾分好聞,面上已經(jīng)掛上了些嚴肅,“那你便不該任性。”
琉璃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這變臉比她翻書還快,“過會兒帶上阿桀去騎吧,我就在邊上看著,過過眼癮。”
梁墨蕭聞言沉著張臉掃了過去,入目一張比他更無甚表情的臉,低低地“嗯”了一聲。
等梁墨蕭走遠之后,琉璃看著書中的內(nèi)容,奇怪地問道,“你什么時候得罪他了?”
過了好半晌,夏桀道,“沒有。”
也不是值得特別在意的事,琉璃就專注地看起書來,微醺的陽光正好打在她身上,暖暖的,又不那么刺目。
后園這片綿延起伏的草場是真有些大的,矮山山坡雖然不陡,也并不太高,卻也是一片濃密的叢林,從矮山蜿蜒而下一條清澈的溪流,緩緩流淌在草場邊上,尤其是兩旁接連種植的奇花異草,景色倒是真心別致。
馬蹄聲聲聲漸起,如雨一般踢踏在草場之內(nèi),難得放松,梁墨蕭也沒拘著仲商,縱馬疾馳的四騎前后而行,除了跑在最后的梁北夙看著弱了些,其余三騎騎術相當精湛,不過也不是比試,就有些看不出高下。
錦華飛躍,馬蹄奔走過溪流,濺起的水花晶瑩而落。
琉璃看了看場上興致高昂的四人,百無聊賴地走在草場邊上,不知不覺往矮山方向而去,晃晃悠悠地走上坡路,后山大約是沒人打理的,野草深深,腳上的墨色繡折枝堆梅履已經(jīng)沒入野草之間。
眼前是一片密林,卻也不到深不見底的程度,琉璃抬起腿繼續(xù)朝里頭走去,走了不過兩刻鐘的時間,已經(jīng)沒有枝葉遮天蔽日的感覺,前方的視線亮堂了起來。
原來春歸園這邊的地勢要比矮山這一頭高出許多,山腳下是連阡累陌的農(nóng)田,正是春耕時節(jié),農(nóng)人都聚在田地里干活,田地外圍上有不少土墻瓦房,再往遠了望去,能看到對面山嵐深濃處一座背立的寺廟高踞于峭壁之上,幾縷煙火裊裊,可見香火不盛卻也未絕。
琉璃收回視線瞇起雙眼看著外圍上新建的瓦房,又看向手握農(nóng)具的農(nóng)人,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這樣渾濁不堪的眼神,這樣會用巧勁的手腕,這樣穩(wěn)扎穩(wěn)打的步伐,絕對不是普通的農(nóng)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