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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家公子在午休吧?”
夏桀看了一眼跟前氣喘吁吁的云幼清,回身輕輕敲了三下門,便推了門入內。屋中的琉璃正坐在書案前,手中捏了一頁書信,見人進來,隨手放在了案上。
濃密纖長的睫毛輕輕往上抬起,琉璃看了一眼云幼清,“云公子不如先坐下歇歇?”
“不了不了,”云幼清連連擺手,“小爺我想聽個事兒過程怎么就這么艱辛呢,公子,我怕您一會兒還有別的事要忙,還是先解了我的疑惑吧。”
“如今這南夜朝堂之中分門別派現象嚴重,多數官員都卯著勁列隊站隊,可梁承現下畢竟還未年邁,沒有哪個皇帝會喜歡別人分他的權,即使這個別人是自己的兒子。你以為今年這一輪一試的春試只有對梁墨蕭而言關鍵嗎?”琉璃淡淡瞥過云幼清,見他擰著眉沉思著,繼續道,“梁承如今急需為這南夜朝堂注入一股直屬天聽的清流,杜逾明這樣不畏強權,一心為民的硬石頭簡直深得帝心,他是在為自己造勢。便是陸皇后想吹枕邊風,你以為他會聽嗎?”
“他只會生疑,認為皇后只是想為太子鋪路才會揪著這件事不放。”云幼清的眼中頓時明亮起來。
琉璃清亮的眼眸劃過一道奇異的光,淺淺揚起的嘴角勾勒著最恰當的弧度,聲音溫和而清越,“天家生性多疑,便是最親近的人也不會輕易相信。”
“公子,您對南夜怎么如此了解?”云幼清秀氣的臉上帶了絲驚訝。
琉璃目光朝他臉上一掃,微微搖了搖頭,“我從不打無把握的仗。”
云幼清忽然隔著書案探了過去,神秘兮兮地湊近琉璃,“公子,恕我冒昧,以您的才智,為什么甘愿為他人做事呢?”
看著云幼清忽然靠近的臉龐,琉璃不動聲色的往身后椅背靠了過去,正好瞥見她方才置于桌上的信箋,上頭大字一筆而下,觀之如蛟龍飛天翻騰絕塵,卻只是“安好勿念”四字,琉璃不為所動,語氣平平道,“方便,不用動腦。”
云幼清被她的話語說得一滯,心中有種古怪的感覺,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很快就拋之腦后,繼而意興盎然地說道,“公子,您做我師父吧!”
琉璃聞言頓了頓,隨即認認真真地打量起云幼清來,好似真在考慮,看到他漸漸開懷的神情,微微一笑,“資質有限。”
云幼清眉眼飛揚的神色為之一僵,苦下臉來,“您也太打擊人了吧。”
琉璃站起身來,衣擺緩緩滑過座椅,墨色銀邊的流光傾瀉而下,她道,“你不必對我用敬語,云公子似乎比我年長幾分。”
云幼清似乎有些吃驚,竟是不自覺地用著敬語他都沒發覺,尤其聽到琉璃說比他年幼時,更是慚愧,都是這么長大的,怎么就差了這么遠,索性死皮賴臉道,“對師父自然是要尊敬的。”
琉璃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在這件事上過分糾結,而是說起了別的事,“云公子可否知道《湘本紀列》這冊書?”
“好耳熟啊,感覺在何處見過。”
琉璃見他很是盡力地思索起來,笑了一笑,“這冊書于前年收入云丞相藏書之中,你若覺得熟悉,大概是見過了,若有機會你可拜讀一二。”
云幼清眨了眨眼,額角沁出汗來,呆了片刻,緊了緊仍按在書案上的雙手,舌頭都打起結來,“師,師父,您連我祖父書房里有什么藏書您都知道,連收藏的時間都一清二楚,好可怕。”
琉璃摸了摸袖間精制細繡的兩朵雪梅,有些懶怠看他,沉靜似水地說著,“此書可是大家所著,拜讀一二對你大有裨益,”偏頭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帶了絲嫌棄,“別整日里學些家長里短。”
云幼清自然不是笨人,立刻聽出了琉璃話中之意,這是在教他了,忙欣喜道,“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