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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等在下一盞茶時間?”琉璃無視他忽然打斷的話語,接著道完了全句,復又執起玉箸用起早膳。
少年見此也全無尷尬之意,只是眼睛在他二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暗暗嘆道,原來攔住他的是柳公子身邊的頂級高手夏桀啊,難怪看起來這么不一般呢,第一公子的事跡也算傳遍天下了,早聽聞公子從未將其視作護衛對待,吃穿用度一應與自己相同,原來是真的。
琉璃停箸,婢女們很快過來收拾了殘羹,并且放了一壺熱茶。
看向眼前這個眼神清澈的少年,只見他長長的睫毛溫馴地附在他的眸子上,十分干凈,琉璃道,“云公子。”
聽到琉璃喚他,“不用叫的這么生疏,直呼小爺的名字就可以了。”說完才想起他似乎太隨意了些,卻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道,“你認得我?”
“不認得,不過云幼清這個名字還是聽得,今年春試第一場的貢生,南夜丞相的嫡孫。”琉璃聲音淡漠,如浮云一般清淺。
這個少年可沒表面上看起來這么簡單,能站在梁墨蕭陣營里的人怎么可能簡單。云陵水膝下有三個兒子,這個少年是三子所出,云幼清的排行,往上數兄長甚多,卻獨獨他的名字由丞相親取,取自“朕幼清以廉潔兮,身服義爾未沫”之表意。
該少年年幼時做事插科打諢,沒有正形,卻在某一日醍醐灌頂,發奮圖強起來,本就天資聰穎,學什么都很快,今年更是很有作為的參加了春試,看來是胸有成竹。
云幼清咧著嘴笑道,“就是小爺我,昨日春試結束的時候我來過一趟,不過被他攔在外頭了。”說著指向面無表情的夏桀。
琉璃目色清清淡淡的,朝云幼清看去,“所以,云公子尋在下所為何事?”忽視剛才他說的直呼其名。
“我……”云幼清雙眼亮晶晶的,“我就是聽說蕭園里來了位公子,心下好奇,就是想來看看。”
“嗯,如今見著了,云公子請回吧。”琉璃平靜地看著他,并沒有因著他的身份而有半分客氣,直截了當道。
云幼清沒有想到琉璃開口會這么直接,竟是被噎了一噎。不過,他是誰啊,怎可能如此輕易就被打發回去,“常聽聞公子的才名,早就想見識一下了,如今難得見到真人,還請公子不吝賜教。”
琉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教授功課這類事不在我學識范圍內,畢竟在下并不是云公子的先生。”
云幼清微微一僵,還想說些什么,倒是被琉璃直言打斷,“況且云公子已完成了春試,自有帝君校驗成果,在下若是大言不慚,豈非班門弄斧?”
云幼清朝琉璃看去,只見她背脊挺直,一雙眼睛眨也不眨,被琉璃這么盯著,云幼清不禁有些坐立不安,他可算是明白夏桀那油鹽不進的性子是從何處而來,分明就是近墨者黑,夏桀頂多也就是不搭理,可這位,可是生了一條三寸不爛之舌。
無論如何腹誹,表面他還是要裝作風淡云輕的樣子,勉強地笑道,“公子說的對。”
“嗯,”琉璃做了個手勢,“云公子慢走。”
“啊?你這是在趕小爺走嗎?”云幼清傻愣愣地看向琉璃,眼中大約是不可置信。
琉璃垂下眸,并不搭話。她行事乖張,全憑自我喜好,并非圣人,多數時候她更喜歡有事說事,閑話家常之類她并沒有這個閑情逸致,何況面對一個生人。
云幼清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死皮賴臉道,“小爺還偏不走了。”眼神里好似在說“你還能丟我出去不成?”
琉璃端起桌上斟好的茶,淺淺酌了一口,“阿桀,幫我回屋拿本書過來。”倒沒真跟云幼清太過計較。
只是頗有些無奈,總覺得怎么盡是些沒正形的人,真是跟著什么樣的人就成什么模樣,就如梁墨蕭一般,擱外頭人模人樣的,一回來就原形畢露。思及此,琉璃眸光微動,隨即暗了下去。
見此,琉璃取了本書在湖邊閑看,云幼清拿著不知從哪里尋來的小石子打著水漂,倒也一派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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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朕幼清以廉潔兮,身服義爾未沫”出自屈原《楚辭·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