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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那晚后，滄嵐在床上足足躺了2天。

跡部景吾完全實際意義上地折騰了整整一晚上，于是滄嵐第二天早晨剛醒就又一次發起了燒，高溫來勢洶洶，最后不得不又驚動了忍足醫生。

醫生在看完家庭醫生的報告后非常生氣，于是當著兩個人的面就毫不留情地直接提出了“忠告”：“和心臟沒有關系，是下體傷口發炎引起的高燒。征伐過度，克制一點跡部君，請考慮到淺川小姐還是病人。”

雖然他點名的是跡部，滄嵐還是羞得想把自己埋了，誰知道醫生轉過身也嚴厲地批評了她：“還有你，淺川小姐，跡部君胡鬧，所以你也不會自己保重身體嗎？難道我之前讓你提前出院，你就是這樣靜養的嗎？”

“下次如果還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那我拒絕再上門來診視。再見，兩位。”

忍足醫生在開藥之后冷笑著甩門離去，剩下滄嵐和跡部尷尬對望，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滄嵐終于退了燒，但跡部還是堅持要再守她一夜。他原本還坐在滄嵐床前的沙發上，可看著他眼下那淡淡的青色，滄嵐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自己挪到了床的一側，讓他也躺了上來。

因為白天也睡了很多，所以滄嵐還不太有困意。被摟在懷里，她“嗯嗯嗯嗯”地敷衍過了跡部說她體力差的老生常談，然后就聽到頭頂的少年沉默了片刻，聲調略低了一度地問：“還疼嗎？”

滄嵐反應了一下才倏然明白他的意思，她臉迅速地燒紅，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很想閉眼裝睡，但跡部卻不依不饒地把她的下巴給抬了起來，強迫她看著他的眼睛，又問了一句：“真的很疼嗎？”

滄嵐幾乎從來沒有看過跡部現在的表情：他問得非常認真，收起高傲，俯下身段，某個瞬間，她甚至覺得，他眼底深處若有似無地飄著點隱隱的愧疚和歉意。

滄嵐當然是疼的，她身體一貫敏感，痛感怎么又會例外，但是笑了笑，她卻說：“沒有，不疼了?！?

跡部緊緊地盯著她，在她的微笑中尋找著有關真相的蛛絲馬跡。

“這樣懷疑，可一點都不像是景吾?！?

滄嵐又加了一句，這才讓跡部恢復了平時高傲的樣子，松開她的下巴，他強硬地命令道，“哼，從明早起起來和本大爺一起晨練?！?

“恩~”滄嵐眨了眨眼。

“你這家伙...”跡部知道她肯定又是在敷衍，但他這次絕對不輕易放她過關。

他們倆都還很清楚地記得忍足醫生的叮囑，但是只是多對視了一會兒，等滄嵐回神的時候，她就又已經溫柔地閉著眼，被跡部抱在懷里吻得身體發燙酥軟。明知道不應該，可某種柔軟又激烈的感情卻無法克制地激蕩在她的身體里，沖動來源于欲望又不全因它而產生。

——我真的不想喜歡他，但是……..

滄嵐這樣想著，甜蜜又酸澀，嘴角帶著笑，眼角也泛著紅。

從那天起，跡部真的天天都拖著她起床，不再是玩耍一樣地騎馬，她也得跟著他鍛煉。不過還算好，跡部有多年安排網球部正選訓練的經驗，他給滄嵐安排的運動倒也還算合理，理解她的體力上限，每次都比他自己的結束得早，然后就放她坐在一旁邊休息邊陪他。

他做的是網球訓練，晨練2小時，晚上3—4小時，滄嵐暗自比較了一下，發現這個訓練量只比真田弦一郎每天少1個小時左右，但每天都來的私人教練和叁天來一次的職業選手足以用訓練質量來彌補訓練時長上的差距。

幾乎所有職業教練和選手在離開時都會流露出一種“為什么/幸好你姓跡部的”的神情，但跡部卻毫不在乎，只是每天都堅持著這樣的訓練量，默默地揮灑著汗水。

“他外出的時候也這樣？”滄嵐之前沒注意過這個問題，偶爾有一次遇到曾經見過一次的跡部特助本田，忍不住就問了出來。

“是的，少爺哪怕公干每天也會堅持晨練?！北咎飳鎹构Ь吹鼗卮?，然后看了看一旁的山田管家，又加了一句：“少爺對喜歡的東西一向很堅持?！?

“謝謝你，本田君?！睖鎹裹c了點頭，然后又看了一會兒場內擊球的跡部，嘆了口氣。

跡部景吾早在國叁的夏天就因為要介入財團事務而放棄了職業網球選手這條路。

可是他依然喜歡網球，所以他堅持著訓練，因此哪怕到了今天，他還維持著可以參加日本高中生JR的高水平，除開已經走上了職業道路的越前和手冢，他依然是中學網球界的頂峰之一。

那么執著地追求著自己喜歡的東西。

滄嵐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在多人關系中“擦掉自己”的想法可能太過于天真，先不論真田或者越前，只要還喜歡他，面前的跡部就很可能不會因為她同時還懷抱著對其他人的感情而直接放她離開。

而事情也和她預料得一樣：幾天后，等她基本從這次的發燒里康復之后，她坐下來和跡部談了這個問題。她沒有細節地講述中間的過程，但是點明她之前不愿意接受跡部是因為她對真田和越前都抱有一定的感情，跡部全程都沒有打斷她，然后等她講述完畢，他只傲慢地說了一句：“就這樣？那你不用管了，本大爺來處理。”

“你處理什么？你要怎么處理，景吾？”滄嵐直接問道。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了，淺川滄嵐，這都是本大爺的事情?！?跡部沒有要和她多談的意思，而且滄嵐能感到，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但是內部的火山已經又一次在暗潮洶涌。

滄嵐知道明智的舉動是現在不要再就這個問題和跡部繼續討論，但是她卻忍不住：“景吾，你準備想辦法穩住我，然后隔開我和弦一郎或者龍馬嗎？”

跡部的表情依然沒變，但是他也沒否認，直覺地，滄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知道我沒法阻止你這樣做。但是首先我不會配合你，而且，哪怕是這樣，我也不會接受你的，景吾。”滄嵐預感成真，但她寧愿自己是錯的。

坐在書桌后的跡部手指點上了淚痣，看著她。

他的眼睛在問著“為什么”。

滄嵐的眼睛閉了閉。

他們最后還是走到了這步，這就是為什么她不愿意知道自己喜歡跡部也不愿意跡部喜歡她的原因，如果不知道也不喜歡，她就可以不用說出下面那些幾乎就是在侮辱跡部的話，而不是像是現在，難過得像是連心臟都要哭出來一樣。

事實總是那么殘酷，而滄嵐又不愿意在這種關鍵性問題上撒謊。

“因為這是我的問題，是我無法做出選擇?！睖鎹拐f道。

“選擇？”跡部挑起了半邊眉頭。

“對。”滄嵐甚至都沒法睜開眼看著他說這話，她覺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可惡的人，一方面承認自己喜歡別人，另一方面又拒絕對方，近乎于在卑劣地玩弄別人的感情，可是除了這樣，她又想不出其他的方法，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走到這么進退維谷的地步。

“我喜歡你，景吾。但是，我還同時喜歡弦一郎和龍馬?！?

“在你們中…………我不知道怎么選擇?！?

我的感情觀讓我只能在都喜歡的你們中選出一個最喜歡的，但是我不知道怎樣才能做到。

滄嵐說完話后，偌大的書房里一片安靜。

她低著頭，不敢看跡部的表情：她最終還是傷害了她喜歡也喜歡她的人。

滄嵐特別希望跡部因此大罵她一頓、羞辱她一頓甚至直接趕走她，因為她覺得這些都是她該得的，但是在劇烈地幾聲呼吸后，跡部猛地站了起來，朝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