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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嘩嘩嘩”，不二在浴室洗澡，滄嵐跪坐在愛情賓館的大床上，整理著思路。

他們據說等下要干一件說起來就很羞恥的事情。

滄嵐覺得她不管是用于逃跑的時間還是機會都不多了，但是她又很矛盾。

她是自愿的，但是隨著開始的時刻越來越靠近，她又有了種想逃的沖動。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滄嵐決定再重新捋一捋回憶。

大概半個小時前，她和不二愉快地看完了夜景，然后一起坐觀光電梯下樓，到了樓下她本來是要直接打車回家，但是不二卻以“不安全”為理由，提議他送送她。滄嵐今天實在是度過了很愉快的一個下午和晚上，所以她很快就同意了。

他們順著天空塔旁邊的墨田河公園方向一路前行，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夜晚，河面吹來涼風習習，空氣里暗香浮動，頭頂星光閃爍，耳邊有著隱約的蟬鳴，滄嵐完全放松，所以當不二開始找她聊天的時候，她真是沒有一點防備。

“滄嵐今天開心嗎？”不二周助走在她身邊，轉頭問她。

“學長這樣說感覺好奇怪，明明是工作~”滄嵐微笑，帶著一點點俏皮，“但是我確實很開心，看了很多，謝謝學長~”

“那就好，之前感覺滄嵐好像遇到什么苦惱的事情，感覺很煩惱呢。”不二也微笑。

“恩，確實有點。”滄嵐說到這個就想起越前，想到越前她就頭疼，她今天偷跑出來根本就沒告訴他，按照他這段時間黏她的程度，她覺得99%的可能性是他現在就在她家門口。

……………她突然不想回家了。

“為什么煩惱啊？”不二狀似隨口地問。

“恩，”可能是那一刻氣氛實在是太好，不二又是那么無害，滄嵐就說出了口，“學長，你上次說過，欲望可以在任意兩個人之間產生，不需要之前有比較深的感情。那你覺得……….有可能因為欲望，然后產生感情嗎？”

“感情不是因為和對方在一起很快樂，一直很快樂所以才產生的嗎？”不二平淡地說著，就像是這真是個普通的問題，“如果欲望帶來的也是快樂，那應該有可能吧?！?

“但是感情不是應該是比較嚴肅的事情嗎？由于欲望帶來的快樂就產生的，也可以是感情嗎？這樣的感情，不會很快就消亡嗎？只要兩個人不再有欲望了，就不會再有感情了吧？”

“滄嵐總喜歡問這些很困難的問題呢?！辈欢Ｏ铝四_步，“這個很好驗證吧？如果想知道到底是哪種感情，只需要不產生欲望或者滿足欲望的時候不要快樂，如果這樣感情就消失了，那不就明白了？”

——但她的問題就是，她不管是體力還是意志力都沒法抗拒越前的欲望啊，而且他們每次只要開始，她也確實都很快樂啊。

滄嵐覺得不二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她卻不知道怎么運用?？鄲赖匕櫫税櫭?，決定先跳過這個問題，“那學長，你覺得一個人有可能同時喜歡兩個人嗎？”

“有可能啊，因為感情是沒辦法控制的吧？如果可以控制，滄嵐也就不會那么苦惱了吧？”

“………………”滄嵐覺得剛才起碼也應該掩耳盜鈴地用“我有個朋友”來開口，現在再辯解，那真是太明顯了。嘆了口氣，也就默認了。

“我總覺得，滄嵐對別人很寬容，但是對自己卻很苛刻。”她不說話了，但不二卻繼續聲音帶笑地繼續，“不僅要得到快樂，還需要明白快樂的來源成分，但是很多事情本來就沒法弄清，你越是想找到一個答案，就越迷茫，也就越苦惱。”

“但是不知道答案，那又怎么向前呢？”

“聽心的聲音啊。”不二周助聲音里的笑意更濃了，“滄嵐總是喜歡用腦子，偶爾也需要用下心吧？”

“簡單點，讓自己快樂一點，不好嗎？”不二周助彎下腰，湊近直視著滄嵐，矢車菊的藍流轉著一種更深邃的光，“只感受快樂，為什么不可以呢？”

“…………..要是真能像學長說的一樣簡單就好了?！睖鎹罐D開視線。

這段討論后，他們再重新往前走，沉默著，不久就走出了公園范圍。寧靜和黑暗漸漸地被拋在了身后，商業街的燈紅酒綠帶著嘈雜的人氣重新在眼前鋪開，滄嵐有瞬間覺得，之前的半天美好得像是個夢，那么輕松、那么愉快，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放松感受就行了，而等到夢醒了，艱難的事情還是那么艱難，果然，連短暫的逃避都沒有任何意義呢。

就在她心情再一次低落下來時，不二突然開口問，“滄嵐，你是不是覺得去掉欲望很困難？”

“本來就很難吧？”滄嵐難免聲音都有點沒元氣，“它的產生不是單方能決定的吧？”

“但是欲望會不會帶來快樂，就是可以單方面決定的啊?！辈欢咀?，但沒有看滄嵐，而是唇角帶笑地看向前方。

“？”滄嵐不解地看向他。

“很簡單啊，”不二笑瞇瞇地轉過了臉，“就像一個杯子，如果已經裝滿了水，那就沒法再裝進去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