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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嬤嬤自小就被賣進了將軍府,如今也有四五十歲了,也是見過世面的。見嬌嬌長得水靈靈地,渾身上下高貴嬌氣的,再見老太太這幅樣子。當下也不多問,殷勤的聽從老太太的吩咐跑去給嬌嬌收拾房間了。
雖然不知什么身份,但依老太太的說法,總之是位小嬌客就是了。雖然不知為何要說成小丫鬟,但她好生伺候著盡到本分準沒錯。
嬌嬌是在老太太的房里洗的澡,大大的木桶里面是熱乎乎的水,齊嬤嬤還細心的給里面放上了幾朵干花瓣,用熱水一泡就慢慢的舒展了起來,鵝黃鵝黃的一小朵一小朵,很是好看。
嬌嬌這都好幾日沒有洗過了,當下見了熱水喜不自禁。笨手笨腳的解開衣帶,把自己脫得光溜溜的就要進去。
可是,木桶太高了。她……進不去。
左右搜尋了一番,也沒有什么可以踩登的東西。當下整個人都不好了。
正為難間聽見大胡子低沉的聲音,“能進來嗎,給你拿了兩個板凳。木桶太高了,你進不去。”山里面沒那么多講究,家里人洗澡很少用浴桶,都是用木盆對付對付就好了,因此齊嬤嬤也沒想到這個。
嬌嬌抿著嘴巴笑了笑,還是大胡子貼心。快步上前就要撩簾子開門,幸虧走起來感到身上涼颼颼的,遂忙止步,慌亂的喊道:“不要進來,放在門口就行。”
門外靜了靜,就聽見門吱呀一聲開了。嬌嬌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見簾子下面塞進來兩個板凳,大胡子咳了聲,粗聲道:“把門插上。”
本來穿來的衣裳已經(jīng)臟的不像樣子了,現(xiàn)如今穿的是齊嬤嬤的。肥肥大大的穿在身上直晃蕩,走動的時候還會踩到褲腿。齊嬤嬤看了看,索性拿過兩段黑頭繩,一邊一根綁住了,這才好點。
嬌嬌穿上后只覺得渾身都有些磨得慌,雖然已經(jīng)是齊嬤嬤最好的衣裳了,但終歸是跟她穿慣了的進貢的布料沒得比。今非昔比,她如今寄人籬下哪里還有那么多的要求呢,遂只好坐著不大動彈。這樣能減少跟衣料的摩擦,沒那么難受。
齊嬤嬤看了看她洗澡的水,樂了,“姑娘這身上真干凈,一點泥都沒搓出來。正好,就用這個水把姑娘的衣裳洗洗。”
嬌嬌撇了眼那洗澡水,雖然還很干凈,雖然是自己洗的。她還是有些嫌棄。但終究是把心底的那點小矯情小不喜深深的藏了起來,抬起白生生的小臉甜甜道謝:“謝謝嬤嬤。”
她剛洗完澡,小臉有如春日盛開在枝頭的桃花瓣,白生生粉撲撲的,就是一身老氣的粗布衣裳都難掩麗色。齊嬤嬤看的兩眼發(fā)直,贊嘆道:“姑娘生的可真好。”
江鶴被齊嬤嬤喊進來把浴桶抬出去,聞言抬臉看了看乖乖坐在那里的小姑娘。穿著齊嬤嬤的衣裳,滑稽的很。只是那張臉確實好看的緊。
都說玄德帝的皇后,妖媚無雙,傾國傾城。她如今可能是還小,倒是沒有繼承生母的妖嬈。清純的很,像是山間的小鹿小白兔修煉成了精怪,一雙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靈氣與無辜。
小精怪見他看過去,忙甜甜的沖他討好的笑了笑,狗腿的很。江鶴淡淡的把眼睛別過去,抬起浴桶走了出去。
半人高的浴桶,里面還盛滿了水,他卻是抬的輕輕松松。嬌嬌敬畏的望著他那雙有力的粗壯臂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裹了一層棉衣都比不上的小細胳膊。她決定以后都要聽江鶴的話,不然他一拳頭下去,就把她打死了。
老太太聽見動靜在西邊屋里喊道:“嬌丫頭,洗完了就過來,我給你擦擦頭發(fā)。”
嬌嬌咬了咬唇,忍著摩擦的難受別別扭扭的步子走了過去,剛走到門口就被個風風火火沖進來的小炮彈給撞了,把她撞了個趔趄,疼的呲牙咧嘴的。
定睛去看,原來是個黑黑的小胖子,臉上的肉肥嘟嘟的,頭發(fā)上和青色地衣袍上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正瞪著滾圓的黑眼睛好奇的瞪著他。嘴里嘰里咕嚕的說個沒完,“你是誰,在我家干什么,你怎么長得這么好看?”
嬌嬌被他撞得疼的很,抿著小嘴兒不想理他。
齊嬤嬤剛把房間里的水跡擦干,手里拿著抹布,見了小黑球唬了一跳,抹布沒來得及放下就去扒拉著小黑球的腦袋瓜子,焦急的問道:“松哥兒這是怎么了,啊,哪里傷了,這血哪來的?”
江松,江鶴的堂弟,今年八歲。梗著腦袋驚悚的躲著齊嬤嬤黑漆麻污的抹布,嘴里怪叫道:“哎呦,嬤嬤,您快把這抹布拿開!”
齊嬤嬤見他跟剛釣上來的鯉魚似得活蹦亂跳的,松了一口氣,這么精神顯見是沒有大礙。正想趕緊帶著他下去給他洗洗,檢查下身上有沒有小傷口什么的。
就聽見老太太滿含怒氣的聲音傳來,“你個小兔崽子,又去哪里瘋了,啊?你個混小子,人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這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啊!”
說話間動作敏捷的上前逮住就是用拐杖一頓敲,把江松打的嗷嗷的叫。
嬌嬌看的嘆為觀止,嚇得也顧不得疼,一蹦三跳的躲在一旁,省得老太太誤傷。
江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屋子里雞飛狗跳的也沒有出現(xiàn)。嬌嬌挨著呼哧呼哧的老太太在炕上坐下,幸災(zāi)樂禍的看著小黑胖子蔫頭耷腦的跪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