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無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面對沈曜的質問,含珠無言以對,不是無法面對沈曜,而是無法面對自己。
她一向對自己的理智引以為傲,總覺得這世上除了娘親謝氏跟胖閨女花卷兒,沒有人可以讓她進退兩難舉步維艱。
她合該是這世上最灑脫不羈的人,每日美食美景,種花喝茶,即使時時身不能隨心所欲得自由,一顆心卻是坦坦蕩蕩猶如山間清爽的明月微風,從來不會被在她計劃之外的人或事牽掛住。
可是此時,她卻心下惶恐,趙絢,她名副其實的男人,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浸入了她生活的點點滴滴。那樣的自然,那樣的……無聲無息。
她卻從未認真察覺過。
男人……她考慮過,但是并沒有給她帶來什么歡愉,有的只是欺瞞、傷害與死去。
這輩子,趙絢的出現,是意外。
他能在她平淡如水的日子里參與這么多,也是意外。
含珠垂目盯著自己的腳尖兒,粉紅色的繡花鞋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芙蓉花,花心綴著兩顆碩大的南珠。
十分的精致好看,初初見到這樣式的鞋子時,她猶猶豫豫的怎么都不肯上腳穿,總覺得把這樣可以當成藝術品收藏的好物兒穿上腳上踩泥踏水的,太過暴殄天物。
趙絢嗤笑,不由分說的拿過她的腳套了上去。
不只是鞋子,他給她的,從來都是最好的,她不知道別人家怎么樣,但是只要聽聽那些一長串繁復冗雜的名字,算算那讓人咂舌的價格,也知道沒有幾個人家的婦人女子可以如此敗家,更不要提側室偏房了。
這個男人,他強勢的像烈日,像狂風,像暴風雪,不給她一點點的緩沖,就闖進了她的生活。蠻橫的很,就這樣讓她的生活里滿滿的都是他。
從開始的厭煩不習慣,到如今的習以為常,甚至暗暗享受。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呢,含珠用力的想,卻沒有答案。
她搓了搓腳尖兒,聽沈曜還在激動的勸說著什么,“果果,我一直都在找你,除此之外,還在找可以回去的路。你別賭氣,這里畢竟不是家,咱們還是要回去……”
含珠心間突然頓生一股憤懣,有些粗魯的打斷沈曜的話,“我不會回去的,以后咱們也別見面了,你好好過日子,別來找我了……就這樣。”
語罷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卻又停下。
趙絢面無表情的站在前方的大樹旁,神色平靜,英武堅毅的臉上神色平靜,無悲,無喜。看著她的表情,好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這樣的趙絢,含珠是陌生的。
她知道,剛剛的談話,他肯定都聽到了。
他沒有憤怒的沖她怒吼,沒有傷心欲絕的向她質問,沒有嫌惡的唾棄她不自重,沒有疑惑不解讓她指點迷津。
他只是那樣平靜的立在那里,隔著暖融融的陽光,隔著新春璀璨絢爛的桃花林,冷淡的望著她,然后踅身而去。
含珠頓了頓,到底是沒有追上去,只是依著自己的步伐慢慢的往回走著。
她心緒亂的很,一團亂麻似得理也理不清楚,對于之后的日子怎么過,到底該何去何從,她還需好好想想。
抬手放在額頭遠眺,那個挺拔威武的身影早已不見蹤跡,她苦澀一笑,想必不用她做決定了,說不定趙絢一下山就會直接離去,從此二人廟堂江湖,再無相會之期。
也好,這樣也好,省的她再自欺欺人下去。
害人,害己。
只是苦了小花卷兒了,小小年紀就沒有了爹爹。
不對!
含珠神色一凜,提起裙角朝山下飛奔而去。
趙絢將近而立,才得了小花卷這么一個血脈,什么都要給她最好的,交給誰都不放心,時時都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是一絲委屈都見不得她受的。
如果他真的要跟她決裂的話,十有□□會把小花卷帶走。
不行,這樣怎么能行,那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的命。
她什么都可以妥協(xié),甚至自由也能在強權下屈服,唯有女兒,她永遠不會放棄。
桃花手中拿著一只含苞待放的桃花,喜滋滋的在跟著應霜學插瓶,見自己小姐滿頭大汗,跑的鞋子都掉了一只,不由得大駭,“側妃,你這是在山上遇到劫道的精怪了么?”
應霜隨手把手中的桃花放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也是關心的樣子。
含珠粗粗的喘了幾口大氣,見院子里風平浪靜,每個人各司其職,沒有人驚慌,她的心微微定了定。
“小花卷兒呢?”
應霜上前欲扶她坐在一旁放了棉墊的石凳上,“郡主剛剛吃了奶,已經睡下了,側妃……”
含珠推開她,擺擺手踉蹌著進了屋子,直到看到了睡得呼哈呼哈小豬似得胖閨女,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臟,這才算消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