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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是“江離”。
辛夷的眉尖微不可查的蹙了下,旋即松開。把花箋遞給綠蝶:“燒了。”
綠蝶噙著笑意努嘴道:“姑娘去么?奴婢這就為姑娘選一聲好衣衫兒。定叫它惹人憐,可莫辜負(fù)了這薛濤箋。”
“去的。”辛夷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綠蝶以為辛夷這是害羞了,笑意愈濃:“薛濤箋乃閨中雅趣,桃之夭夭,佳人與期。看來這寫信人乃是想趁著花前月下……”
“花前月下?”辛夷一挑眉梢,泛起抹嘲諷的冷笑。
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風(fēng)月之事。或許以前,她會為收到薛濤箋而羞紅了臉。但如今,她再沒有多的一條命去談及風(fēng)月。
她在意的,只是那日江離道出了整個棋局。那不論他是什么身份,都必然和這盤局逃不開關(guān)系。他做出相約之期,自己也不得不重視。
“姑娘,這身胭脂色的可好?”這時,綠蝶已經(jīng)興致勃勃的取來了衣衫。
胭脂色嬌柔無比,杭州竹枝綾薄如蟬翼,上繡茶色并蒂芍藥,碗口大的花蕊中還以銀線貼錦栩栩如生的蝴蝶。
這是辛夷曾經(jīng)最愛的衣衫,那時豆蔻年少春衫薄,不識人間險惡,臨了一抔土紅顏枯骨。
辛夷的眸色愈冷,她轉(zhuǎn)過身去:“顏色太跳。換一身紫色的。”
“紫色?姑娘幾乎從未穿過紫色。您說桃紅深淺,莫負(fù)豆蔻,紫色多少顯老了……”綠蝶擱在衣衫上的指尖一滯。
“如今,我可不就是個老嫗?”辛夷呢喃了聲,旋即泅開自嘲的苦笑,坐到了梳妝臺前。
她要考慮的事太多了。比如路上會不會有意外,江離又是惡意善意,或者這封花箋根本不是江離,而是其他別有用心的人。
棋局盤綜錯節(jié),獨獨沒有一點有關(guān)風(fēng)月(注2)。
入夜。長安城被夜幕籠罩,繁星萬點下一百零八坊市,千家燈火似那九霄的銀漢垂地,小樓吹笙若有若無的傳來。
就算已是戌時,曲江池依然熱鬧。樹間掛著數(shù)十盞八角琉璃宮燈,將園內(nèi)映得通亮。才子佳人執(zhí)燈夜游,水中畫舫火樹銀花,傳來歌姬曼妙的吟唱。
辛夷看了看頭頂亭子“翠屏”的牌匾,指尖不動聲色的碰到了袖中暗藏的小刀。
距離花箋上所說的“月上柳梢頭”已經(jīng)過去有一刻了,可四下都沒見到江離半個影,反倒是她一介女流獨自佇立在此,引來無數(shù)議論和側(cè)目。
終于,辛夷準(zhǔn)備離去,可剛邁出的腳步瞬間凝滯,旋即,她的瞳孔有片刻收縮。
回頭間,嘉木如庭,芳草如積。數(shù)百盞孔明燈從雜花繁樹中飛出,高升入空。盈盈燈火,漫天點亮。宛如繁星璀璨,恢弘壯麗。
曲江池上一葉蘭舟緩緩行來。童子輕搖竹輯,江離長身玉立于舟頭,眉眼噙笑。
男子及腰墨發(fā)在晚風(fēng)中輕拂。絕美的面容如琢如磨,似庭芝玉樹。只看一眼就能讓人無盡的淪陷。一雙深邃而悠遠(yuǎn)的黑色眼眸猶如閃耀著群星的夜空,那是一種清澈剔透的黑色,卻又因為注視著女子,含著分莫名的漣漪。
他一襲水青色銀繡飛廉銜芝樗蒲綾薄衫,髻中墨玉蛟龍簪,一番魏晉風(fēng)*流氣度,在燈火和星光的映照下,絕美如同畫卷。
注釋:
1、薛濤箋:薛濤箋產(chǎn)生于唐代。唐代名箋紙,又名“浣花箋”。亦名“松花箋”、“減樣箋”、“紅箋”。唐代詩人李賀有詩云:“浣花箋紙******,好好題詞詠玉鉤。”
2、風(fēng)月:指男女間****之事。前蜀韋莊《多情》詩:“一生風(fēng)月供惆悵,到處煙花恨別離。”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