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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芳的秀眉挑了挑。
大嫂高娥一甩錦帕又要干嚎。
辛菱鳳目圓睜的尖聲叫道:“爹爹!怎么可以就這么算了……”
辛岐一瞪辛菱,還沒來得及開口,辛夷淡淡的聲音傳來:“爹,恕女兒拒跪祠堂。”
“什么?你還真以為……”辛岐渾身一抖,方才散掉的怒氣頓時重聚,并以可怕的速度達到極致,將辛岐整個瞳仁都燒成了血紅。
辛夷卻不驚不懼,一字一頓:“王家錯在先,女兒無錯。故恕女兒拒跪祠堂。”
一語落,堂中皆驚。有譏諷辛夷自尋死路的,有嘲笑辛夷不知天高地厚的,有冷觀辛夷下場凄涼的,仿佛女子已經(jīng)完全成了砧上魚。
“六丫頭,讓你跪祠堂已是輕罰,難道你還自己討要被逐出府不成?”辛周氏也愣了愣,她覺得自己愈發(fā)看不透這個孫女了。
辛夷忽地笑了笑。
若是前世,她小心謹言都來不及,哪里還敢去惹事,只怕放在今天的風波現(xiàn)場,她也會做出和辛芳一樣的選擇。
然而死了一次,她愈發(fā)惜命,按理說她膽子應該越小,好處處避事長命百歲。然而事實是,她膽子愈發(fā)大了。
看透了以前看不透的事,便想說以前不敢說的話,做以前不敢做的事,她活不成一個盧三少奶奶,但好歹要活成個辛紫卿。
“恕紫卿,拒跪祠堂。”辛夷的重復了這句話,她直視場中諸人,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
“我今日就打死你這個逆女!”辛岐的怒火砰然騰起,他抄起一旁的酸梨木圈椅,竟是毫不留情的向辛夷打來。然而不待辛夷躲閃,辛芳卻搶先擋在了她面前。
“爹爹息怒!”辛芳盈盈拜倒,臉上滿是不忍和慈和,“六妹妹再不濟,那也是爹爹的血脈。但如今六妹妹言行,卻辱我辛氏先祖。爹爹不如聽芳兒一言,此事尚有兩全之策。”
場中一滯。所有的目光或贊賞或疑惑的看向了辛芳。辛岐的臉色些些緩和,扶著圈椅喘粗氣道:“你且說來!若是不好使,我再打死這個逆女不遲!”
辛芳執(zhí)起辛夷的手,露出了姐慈妹孝的柔和笑意:“六妹妹今春已及笄,配了盧家的婚事。如今雖此事作罷,但豆蔻花容若就此凋零閨中,也是可惜了。”
高娥眼眸微亮:“二姑娘的意思是……再給六姑娘許門親事?”
辛芳噙笑點頭,她親熱的拍了拍辛夷的手:“六妹妹以為如何?”
辛夷不置可否,只是淡然的把手抽出來:“勞二姐姐掛心。婚姻大事,妹妹不敢多言。”
于世間女兒言,一生巔峰的盛事花嫁,于辛夷而言更似毒藥。或者,更是一種手段。以嫁衣為名,下的一步好棋。
心已死的人,無所謂良人,也無所謂之子于歸。她在意的只是棋局中的這步棋。所以,辛芳沒有出棋之前,她不如靜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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