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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安應(yīng)當(dāng)是死過了一次,只是又活了過來,張小鼎恰也是如此。
或許只是說死了并不夠確切,假死,氣息奄無,才更恰當(dāng)。
但是他張不開眼,就像是陷入夢魘,但他聽得見,就像周圍的黑暗都是他的耳目。
直到藥力化開,他才開得了口,卻沒有張開眼。
“你醒了?”妙公子驚訝回頭,燕小安不僅眼沒睜,身子也沒動,手上還粘著那團(tuán)黑暗。
“我聽出你是誰了。”這種獨特的嬌媚聲音,無論是誰,聽一次終是都絕不會忘記,更何況是燕小安,“你們既然能進(jìn)來,就有出去的路,讓我們?nèi)齻€離開。”
“沒想到你們的命居然這么大,”唐之禮冷冷開口,“只是你們出不去了,地宮一塌便沒有了回路?!?
他聲音雖然是說給燕小安的,但他的眼一直極其警惕地盯著小灰,仿佛小灰才是最可怕,最令他忌憚的。
而小灰根本沒看他,蹲在張小鼎身邊“吱吱”直叫,悄悄看了一眼妙公子,猶豫了一下,沒有張開猴嘴。
燕小安卻替它說了:“也給他一顆藥丸?!?
“沒有了?!泵罟永淅浠氐?,即便冰冷,卻也有冰冷嗔怒的誘惑。
“那你們可以走了?!?
“嗯?”唐之禮微怒,盯著燕小安,卻未等開口眼前忽然一亮,“寶物在你手里!”
唐之禮倏地出手,疾如閃電。
“啪?!眳s被妙公子一把握住。
“你想干什么?”唐之禮雙眉倒豎,即便表面如此,但卻不由暗自深吸一口氣,那從手臂傳來的細(xì)膩和溫度都難以抗拒地令他心神蕩漾。
“黑水玄蛇都被它驚走了,你想送死不成?”
凌厲的言詞,沒有回旋,唐之禮卻聽得恍然一怔,收回了手去。
她忽然輕笑,柔媚自成,春風(fēng)拂面:“孩子,把你手里的東西交給我,我和你舅舅可是舊相識呢。”
“是嗎?”燕小安倏地睜眼,兩道幽光如閃,雙瞳漆黑如深淵無底,吞噬光亮。
妙公子倒吸一口冷氣,他的樣子太過悚人,而自己的魅惑竟然完全失效!這是第一次。
“第二次見面,讓我們?nèi)齻€離開就可以,東西,我給你。”
“不行,就不能放過他們,另外一個是陸雪琪的兒子!”唐之禮早已經(jīng)想起了兒子給他的消息。
“閉嘴,我早就知道。”妙公子呵斥,唐之禮欲惱,但見妙公子妙目橫波水光閃閃似有一種奇異的錯覺,卻又壓了回去。
不知何時,此二人中竟隱隱以妙公子為首了起來。
“東西在我手里,你似乎很怕它,也難怪,你們說它既然能讓黑水玄蛇這等神物離開,定是不凡了,不過我也不想知道它是什么,你能拿去就是了?!?
“只是,你們?nèi)绻淮饝?yīng)的請求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尤其是手上的這個東西,我現(xiàn)在手不敢動,靈力不敢運?!?
妙公子面沉如霜,唐之禮寒眉倒豎,竟讓一個小孩威脅?只是他真?zhèn)€不敢如何,且不說妙公子在一旁,就是那個猴子他也是驚疑不定,但說到底他最怕的還是燕小安手里的“冥淵之匙”。
年輕易沖動,唐之禮也是知曉的。
“快點吧,一會兒黑水玄蛇回來了,我們都得死。”
“好!我答應(yīng)你?!泵罟雍龅氐?,“但你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運氣了,那條路我也沒走過?!?
燕小安沒有答復(fù),輕輕舉起右臂,搖了搖,唐之禮一驚大退了一步。
燕小安又再晃了晃,黑團(tuán)粘附,眼見沒什么問題,又看了看四周,亂石更亂,應(yīng)該不會是有什么法陣了。
島峰之上,整座海島一覽無遺,亂石雖多卻似乎并沒有如何破壞了海島,只是表層殘亂,黑水玄蛇的巨大神力下,海島竟堅固如斯。
“走吧!”
妙公子什么話也沒說,挽起燕小安和張小鼎,小灰脾氣很大,燕小安只好用一只左手拉過小灰,拎的是猴爪,不是尾巴。而后紫光騰起,奔不遠(yuǎn)處的大島而去。
竟沒人理會唐之禮,唐之禮冷冷一哼面沉如水,心情已經(jīng)壞到了極點。
腳步移動,便要追上妙公子去,卻忽地一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樣,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頭頂之上,倒懸的那座石島。
※※※
“妙公子,是吧?”燕小安思量了很久后問道。
“嗯?!泵罟又皇堑幕貞?yīng)。
“我...”燕小安在猶豫,“我是誰,你知道吧。”
“嗯?!币琅f淡淡。
“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那么,我,到底是誰?”似乎是很奇怪的一句問話,還帶著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也不知道多少,但你若想活著,也不要知道太多。”妙公子忽然停下,放下了他們?nèi)齻€,道:“到了,你們自己離開吧?!?
一個溶洞一般的石室,盡頭,一個修鑿過的洞口。
“我也沒進(jìn)去過,但應(yīng)該是出去的路。無情海有很多出去的路,但海很大,又不知道方位,只有這個最近了?!?
“給你!”燕小安直接把黑團(tuán)拋了出去,妙公子一驚,沒有伸手去接,卻也沒有后退。
黑團(tuán)落地,沒有聲響。
燕小安不再多說,轉(zhuǎn)身抱起張小鼎和小灰,奔洞口去了。
妙公子一人站在原地,注視著燕小安離去,怔了半晌,隨后一嘆,收回目光,輕輕拾起了那黑團(tuán),托在手心,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