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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堡園林般秀美的格局,于與地下暗室的陰暗簡直是兩個天地。
一如世人,友善和藹的笑容下又能包藏著怎樣的禍心?
林木依稀,假山猶在,可再美風光也難以永駐,秋風一過,葉木簌簌,唐門院落平添幾分蕭索。但若是有人心情舒暢再與清爽的空氣和高天相佐,竟別有了一番趣味。
只是此時剛從街頭回來的少女卻難有此等雅興。她秀眉不展,自顧自地踩著碎步,顧盼之間也難有笑顏,雖是如此卻也難掩她的芝蘭之姿,華美卻不失淡雅的衣著更彰顯了她的不凡,只是如此貴重的衣服腰腹之間竟弄得一大片油污,大煞了風景。
心情不好的人自然不會去欣賞景色,更不會頗具詩意地矯首望天。于是,就在她頭頂的天空上,一大片陰影,直直地向她砸來!
她只覺頭上一暗,抬起頭時,一個人形陰影已離自己頭頂不足一尺。“啊!”嚇得她登時便大叫了一聲,下一瞬竟嚇得呆了,忘記了閃避。
那人影似有所覺,憑空硬生生平移出三寸,身子在空中一個扭轉,擦著少女的秀髻向下落去,卻因為剛剛的一番動作而難以立刻立直身子,便聽“嘭”的一聲,直挺挺地橫摔在了青石板的小路上,激起一圈灰塵。
少女仍在驚愕之中,怔怔地看著地上的人哎呦哎呦地站起來。稍稍定了定神,又緩緩抬起頭看了看天,太陽偏西,云若火燒,平淡無奇,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啊,好端端的怎么會憑空掉下來一個人來?少女只覺得這可當真比每年今日的枯井入水要神異的多了。
驚叫聲中,一個發福的身影,向前走了一步,似猶豫了一下,又退了回來,緩緩站到一個角落,默默注視。
從天而降的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站起來,看上去連一點皮外傷也沒有,看向對面的少女,剛想開口說話,卻見對面少女上下了自己突地開口道:“你是誰呀!”
那人一怔,隨即笑了笑道:“我叫徐懷道,是從青云門來,到這里做客的。”
少女又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滿臉笑意的徐懷道,道:“你們青云門好高啊,來的方式也好奇怪啊。”
“呃。”徐懷道一窒“哈哈哈,哈哈哈。”隨即哈哈大笑。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姑娘你可真幽默。”
哪知那少女狠狠一跺腳,一伸玉指,怒道:“那差點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徐懷道連連作揖道:“我的錯,我的錯,請姑娘原諒。”少女臉色略有好轉,卻仍板著臉不說話。
徐懷道低著頭,偷偷看了一眼少女,微微一笑,抬起了頭,道:“不知道姑娘...”徐懷道話還沒說完,少女清脆的聲音已起“你怎么從天上掉下來了?”說著又抬頭望了望天,只是被徐懷道擦到的發髻突然灑落,夕陽之下,如瀑般飛揚,一時之間徐懷道只覺得她就像是一朵突開的白牡丹,直撞進眼簾,腦海!望的竟有些呆了,也忘記了剛剛想要說些什么了。
“啊!”少女又是一聲驚叫,挽住秀發。徐懷道也猛然驚醒,訥訥道:“我....隨便散個步。”兩眼卻仍看著有些失措的少女。
少女秋波一橫,大窘之下也沒留心徐懷道到底說了什么,只是那般瞪著他,仿佛受傷的小鹿突然看見了陌生人。
驀地徐懷道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一陣淡淡的殺氣若有若無地彌漫著,就像暗地里有一只野獸正死死地注視著他,一只利劍已抵在自己后心。
只一瞬,徐懷道猛然驚醒間,冷汗已從鬢邊流下,臉色變了數遍,一手也撩過頭發,悄悄擦去冷汗,深吸一口氣,輕輕笑了笑,望著對面少女,道:“是在下冒昧了姑娘,只是不知姑娘如何稱呼,為何也會在這唐家堡里?”
少女沒好氣地道:“這里是我家,”她斂著秀發,接道“我叫唐云朵。”
“哦?那你就是唐云海的妹妹了?”徐懷道心中大喜,眼中突又放出了奪目的光彩。
唐云朵看著他熾熱的目光,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懷道笑意更濃“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多年至交。”他已經開始滿嘴胡謅,目光轉處,忽看見她身上的油污。
唐云朵微微一怔,道:“那我怎么沒聽他說過你?”忽感到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上立刻變得和天上的晚云一般,卻也沒有驚慌的再去故意掩飾,
“誒,好朋友放在心里,哪用掛在嘴邊。”徐懷道揮揮手,表示這些都太俗氣。“當初唐陰虎去青云拜師不也是他送去嗎,就是那是相識的,說來已經有很多年了。”
唐云朵面上閃過狐疑之色,道:“是我哥哥送去的不假,可是那是我二哥啊。”
“咳咳,他們長的太像了,記混了。”徐懷道輕咳兩聲,繼續胡謅。
唐云朵眼中警惕之色更濃,淡淡地道:“他們長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咳咳,”徐懷道一時難掩尷尬,“那真是不巧。”
唐云朵杏目一睜,喝到:“你到底是誰?快說出來。”
徐懷道一手扶額,似無奈地道:“我真的是青云門的弟子,你瞧我的道袍,都是門內統一發的。再說如果我不是青云門的人又怎么能安然無恙的在你們唐家堡里?”
唐云朵又狐疑地看了他衣服一眼,徐懷道接著道:“我們青云門的弟子都在你們唐門的聽風樓,我是自己出來散步走丟了,這唐門陣法可比傳聞中的厲害多了,我早就找不到回去了路了,”說著舉目四望一眼,卻慢慢地收回目光,似在尋找什么一樣,不過口中語氣不變“不如你送我回去,說不定你大哥也正在那里招待著我的同門。”
唐云朵聽他贊了兩句唐門,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臉色也稍有緩和,卻仍覺得此人可疑,不想卻鬼使神差還有那么一絲賭氣地道:“好啊!我送你去!”
唐云朵轉身就走,一頭秀發微微揚起,昏黃的日光下,一絲絲,一縷縷似都帶著光彩,是一種徐懷道未曾見過,也難以言喻的美,他快步跟上,始終不離開她二尺以外,深沉的眼也不再看向別處。
二人剛剛離開,一臉陰沉的唐之禮,緩緩從角落里走了出來,眼中殺意毫不收斂,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要沉入大地的太陽,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愛女離開的方向,似是猶豫了一下,沉吟良久,終究收回腳步,轉身回去了。
韓越一個人站在聽風樓的門旁,眼中略有焦急的向遠處張望著,雖然青云自視甚高,但唐門的暗器機關陣法也是廣有威名,剛剛更是見識了迷陣,不敢隨意亂走。韓越心中煩悶,看看天色又更是不耐,正當此時,唐云朵與徐懷道一前一后忽入她的眼簾。
她立刻一肅,兩臂交叉在胸前,待二人走近,臉色不禁也隨了天色,越來越暗,只是仍然忍不住向唐云朵多看了兩眼,似也是驚訝于她的美,徐懷道見她便是一笑,卻還未等他做聲,卻聽韓越冷冷地對唐云朵道:“熱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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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以北,林木漸稀,一條小溪緩緩流過,大大小小的鵝卵石渾圓水潤,月光之下溪水波光浮動,溪水一旁,一堆火正在熊熊燃燒,火光明盛,似欲于明月爭輝。
燕小安撥弄著火堆,火燃燒的更旺了,小灰仍是大醉不醒的樣子。不時撓撓頭撓撓肚子,偶爾還翻幾個身,被燕小安無奈的拉回原地,鋪好身下樹葉,以免張小鼎還沒回來,就先把猴子烤熟了。
炙熱的火焰一下一下地跳動,溫熱的氣浪一層一層的撲打在他的臉上,秋末的寒風更加肆虐,帶著深深的寒冷無情的襲來。冷熱的對峙中,顯然是寒冷占了上風,燕小安不覺的打了一個寒戰。
燕小安把手中的燒火棍投入火中,緊了緊衣服,一個人默默的等待著。
一個人的夜,有誰不會寂寞?
可他已經度過了多少這樣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