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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恰好晴天,屋外又有啾啾鳥鳴,微風吹過,是個難得的頗具詩意的好日子。
燕回又把燕小安叫到了身前。兩人都坐在石屋前的石階上,一左一右,面向著東面民居,面向著茫茫天地,霞光朗空。背靠著石屋,而石屋則背靠著馬首山。
燕回伸手摸了摸小安的頭,感覺新剃的頭發茬很硬,真的有點扎手。而燕小安反倒覺得有些涼颼颼的。
“小安,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要問我的。我今天就把能告訴你的另一部分都告訴你。”
燕小安重重的點了點頭。目光閃爍,做出一副認真聽的樣子。
“當今天下的宗門流派,大小世家我都已經跟你說過了,你也應該清楚了,我是鬼王宗的青龍圣使。”
燕小安點點頭,一副靜聽的模樣。
燕回繼續道:“鬼王宗,這些年來低調的幾乎已經銷聲匿跡,不少世家門派都已經以為鬼王宗沒落了,難以再現江湖。但只有一些千年大派還知道鬼王宗有很深的底蘊,只是待時而動罷了。”
說到這里燕回頓了頓,又道:“那些年我們退居南方,更幫助大巫師整合了五族。之后大約是在十一年前。應該是因為我的失誤,或是人心太過狠毒吧,釀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大錯。”
燕回似乎輕嘆了一下,燕小安轉頭看向舅舅,舅舅卻異常平靜,但是在看向遠方的目光深處不難發現那深深的悲痛之情。
“本是足以驚天的大事,但是波瀾卻沒有擴散,瞬間就被強行壓了下來,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非常少。也就是從那時起你就落下了這難以治愈的寒癥暗疾。”
燕回故意沒有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但燕小安不難想象當時一定發生了什么樣的大戰,而且的情況一定混亂無比,慘烈的難以形容,以至于舅舅也不能護佑周全。
“即便我曾從師鬼醫,自詡醫術高明,精通丹道,但拼盡了全力也無法保住你的性命,最后還是大巫師出手,犧牲了數十年的壽元才保全了你。”
“大巫師?”
燕小安皺眉深思,大巫師,已經第二次聽舅舅提到他了。大巫師是五族人精神上和行動上的最高領袖。雖然燕小安不像其他五族人那樣把大巫師奉若神明,但在七里峒經過這么久的陶薰,他心中也是對這個神秘的大巫師充滿敬仰的。也曾偷偷望過山腰的祭壇,偷偷和壯壯,阿蕾談論過大巫師有多厲害,卻沒想到自己和大巫師有這樣的關系,對自己有這樣大的恩情。
“沒錯,你以后長大了要記得好好報答他,他可是你的大恩人。”
燕小安點點頭,心里默默記住了這個素未謀面的人。
燕回又繼續道:“當年的事還要靠你自己去探索,也算是激勵你成長。相比之下更讓我擔心的卻是你的身體,雖然經過這次歷練,連番奇遇□□質略有改善,但是不容樂觀。”
燕回頓了頓又看了一眼燕小安
“寒氣每次發作都是一次強于一次,再這樣下去我也沒有辦法壓制,很可能下次發作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燕小安默不作聲,沒有大驚失色,等待著舅舅的下文,他知道舅舅既然如此說了就一定有辦法。
果然
“當今天下能救你的也只有一個人了。他在青云門,如果去尋他,只能你一個人去。”
燕小安再也無法平靜了,舅舅剛剛那一句簡單的話卻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里炸響。早就說過要遠行,可這幾天心情郁郁竟完全沒有意識到,會是自己一個人去,果是要離開好些年,要治愈寒癥暗疾一定是要以年記的。
“舅舅...就..就我一個人啊。”
“舅什么舅舅舅的。”燕回一笑,“我是魔教鬼王宗的人,不可能去仍是正道領袖的青云門的。而且你總是要長大的,不可能一直在我身邊。”燕回又溺愛的摸了摸他的腦袋,依然扎手。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聲音就像是要哭了一樣。燕小安從小沒娘,和舅舅相依為命,對舅舅的依賴之深,是難以用語言形容的。
“你不是還要變強嗎?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了嗎?在我身邊太過安逸了,青云門是磨礪你的最好地方。那里有傳承千年的功法-太極玄清道,還有從天下各地匯聚起來的精英弟子,也可以多和他們交流交流。”出奇的燕回沒有嚴詞教育,而是說服燕小安前往青云門求醫問道。
燕小安抽了一下鼻子,感受到蓋在自己腦袋上的溫暖大手,一陣哽咽,以后扎他的機會更少了吧。暗自咬了咬牙,道:“好,我去!”
燕回微笑著點了點頭,站起了身,長出了一口氣“好了,你去玩吧。”
燕小安卻突然仰起頭,道:“舅舅,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燕回一怔,而后像猛然想起了什么,道“哦,我房間里密室的事先不告訴你。”
而燕小安好像早知道舅舅會這樣回答密室的事一樣,搖了搖頭,顯然他要問的并不是此事。不過要是讓大巫師知道那時燕回滿口說的無妨就是這樣敷衍一下,不知道大巫師會不會一時氣結無語
“我是想問,那個蒼松...死了嗎?”
燕回忽地一皺眉,道:“沒死。”
“那他究竟是什么人?”燕小安急忙追問。
燕回舉目望向北方,目光閃爍,道“他是一只孤狼!”
燕回又吸了一口氣,字字沉重地又道:
“青云的孤狼!”
燕小安看了看舅舅,猶豫了一下,悄悄地回了房間。
燕回面朝北望,秋風輕輕,陣陣劃過,青衣飄動。他,忽然輕輕地笑了。
※※※
秋雨仍是陰晴無常。
七日以來燕小安并未閑置,遍訪親友的告別,朋友們在嘲笑他小短發之余,不免傷感不舍,即便是鄰里鄉親也是長吁短嘆。
直到現在燕小安腦海里還浮現著阿蕾那欲哭又止的悲傷面容。
這一日清晨,天色昏沉,陰風陣陣,好像離別就該是這樣的天氣來配合心情一般。
燕回在最后打點行李,切聲囑咐。
燕小安要出遠門,已經換了一身中原人常穿的衣服,一襲水綠的長衫。燕小安初次穿長衫頗為不習慣,在鏡子前扭扭捏捏,很是滑稽。如果是平時他早就笑著抱怨了,但此刻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也不想抱怨,因為今天,他就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