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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安吃過干糧,終于想出了找到孤狼的辦法。
我找不到它,就讓它來找我!
人和野獸最大的區(qū)別就是智慧,人會使用火,用工具,而野獸只會茹毛飲血。即使妖獸強于野獸,也改不了它們血脈里的天性。
于是燕小安拾了很多干柴,就在狼窩旁生了一堆火,摘下樸刀,放在身后,用碎石蓋住,盤膝坐下,時不時填一下柴。
山谷有小溪,水源充足,所以在水源處守株待兔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打算用這堆火以逸待勞。現(xiàn)在剩下的便只有等待。
離亂石堆最近的林地也有十丈,亂石堆開闊不用怕燒了林子,更不用怕妖狼突然出現(xiàn)。
夜幕終于降臨了,亂石堆上的火焰就是黑夜里的一盞明燈。如同放在饑民面前的一碗香噴噴的飯一樣,不斷誘惑著山谷里的存在。火苗在風中一跳一動,放肆的撩撥。
如此做有著巨大的風險,或許,會有其他妖獸被吸引過來,弱小的會被驚退,強大的會來挑釁。
而燕小安卻并不害怕,白背妖狼領(lǐng)地性很強,如今剛剛離奇離開,他打賭短時間內(nèi)附近不會有其他強大的妖獸,如此才敢行這條大膽的計謀。
時過午夜,四野除了風聲仍然沒有任何其他的動靜。而燕小安卻一點兒也不敢放松,反而更加警覺。由于常年修煉,耳目之力遠勝于常人,如今更是應(yīng)用到極致,不時轉(zhuǎn)頭側(cè)耳,注視著附近的一舉一動。
然而天不遂人愿,一夜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卻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清晨時,燕小安滅了火,吃了干糧。等到近晌午,原地盤膝睡了過去。
燕小安深知狼性狡詐多疑,本就沒想過一次就能引它出來,早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一次不成,便再來一次,
可第二日,依舊如此。
時間拖的越久,引來其他強大的妖獸的可能性就會越大,等到第三日的夜里,燕小安本已打算要放棄這個計劃時候,終于,有了動靜!
是夜,丑時剛過,正是人最困的時候。燕小安仍絲毫不敢松懈。
夜風正緊,火光狂舞,烏云遮月。
前方林子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緩慢而有力,踩得枯枝敗葉吱吱作響。其間還有什么被拖動的聲音,還有一陣低沉的吼叫聲,聽上去就像垂死的野獸的喘息,風聲太大卻是聽不真切。
很快的空氣之中一陣淡淡的血腥味傳進了燕小安的鼻子里。
孤狼來了!
縱是孤狼亦不可能與狼群沒有任何聯(lián)系,如今狼群離奇離開,狼群的居所又發(fā)生怪事,況且這里看上去只有一個年紀輕輕肥美多汁的獵物,孤狼如何會不來?
燕小安立刻從盤坐換成蹲坐,右手伸到身后,左手掐訣蓄勢待發(fā),死死的盯著前方密林。
燕小安幾乎從未放松過警惕,狼最喜歡在人最松懈的時候發(fā)動攻擊。此刻他眉頭深深皺起,他已經(jīng)在這亂石堆上耗了兩天兩夜,妖狼始來,體力已有不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更加打起精神,集中精力。
突然左側(cè)林間樹梢上似乎傳出一聲常人難以察覺的輕響,燕小安精神繃的實在太緊,倏地側(cè)目,身體幾欲動作,卻見空無一物,風聲依舊,隨即釋然,輕出一口氣,或是有什么飛禽吧。
前方密林距燕小安最近,也約有十余丈,就算妖狼速度再快,還是會有一定的緩沖時間的,燕小安慢慢舒緩自己,不斷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
時間緩緩,已經(jīng)一刻鐘過去了,燕小安更加驚疑,前方依舊只有低沉的喘息聲,無論怎么凝聚耳力總是聽不真切。伴著風聲,四野似乎更加的寂靜,靜的有些嚇人!
突然間燕小安只覺背后涼氣直竄,自己上當了!霍然抽刀轉(zhuǎn)身,樸刀帶起一地的碎石塵土。
燕小安目光微凝,登時心中大駭,只覺得一股戰(zhàn)栗寒意從身上掠過,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前方五丈遠處,一張猙獰狼面,尖齒獠牙,雙眼幽光閃爍,身體約莫有半人多高,背生白毛,狀如蒼狼,卻遠比普通狼類更加兇猛強壯,正是“白背妖狼”。
妖狼見行跡敗露,更不遲疑,咧嘴齜牙,一聲怒吼,四肢猛然用力直朝燕小安撲來!
燕小安強做鎮(zhèn)定,橫刀胸前,左手指尖三寸處“噗”的一聲燃起一個火球,約有核桃大小。手指彈動,嗖的一聲直奔妖狼而去。
妖狼一驚,急忙側(cè)身閃躲。許是燕小安初次與妖獸搏命心中緊張的厲害,火球竟是打歪了。也正巧是打歪了,如果直奔面門以這火球的速度還真不一定能打到妖狼,妖狼或也是以為火球會直奔它而來,所以在它側(cè)身的一剎那,火球穩(wěn)穩(wěn)的打在了它的后腿上。火借風勢,呼啦一聲妖狼的毛發(fā)瞬間被點燃。
一聲狼嚎,響徹山谷。
不想妖狼居然吃痛反進。滿身的烈焰,如同從地獄幽冥中殺出的厲鬼野獸,夜幕之下,悚人心魄,狂吼聲中以更快的速度向燕小安撲來,頃刻間距離已不足一丈!
燕小安想也沒想,迅速倒退一步,雙手把刀舉過頭頂,雙目赤紅,作勢欲砍,一副拼死的模樣,只等妖狼撲來。
不料妖狼沖至近前,并未張口它那血盆大口,而是身子一側(cè)直接撞了過來。
燕小安瞳仁一縮,再退一步,揮刀下砍。
妖狼來勢兇猛,燕小安已不打算躲避,自己遠沒有它迅捷,但見強壯的身體如山岳般狠狠的撞了上去。
燕小安身體向后倒飛而去,只覺胸前悶痛,一聲嘎吱的響動。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可是手中仍死死地握住樸刀,沒有松開絲毫。
妖狼借勢打滾,撲滅身上火焰。借著火光可以看見妖狼焦黑的身軀上前肢被砍出一條深深的口子。幽光中妖狼翻身又是一撲,大嘴獠牙帶起一陣腥風。
空中飄蕩的身子剛剛落地,“啊!”燕小安狂吼一聲,半蹲半跪穩(wěn)住身子,運起全身最后一絲力氣,看也沒看直接立起樸刀,猛向上刺。
生死,就在這一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時間也停止了。
燕小安大口大口的喘息,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覺頭上如同有人澆花一樣的向下流血。他笑了,他知道,自己贏了,自己一刀刺破了妖狼的動脈。他累脫了力,放下了刀,躺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息,胸口卻像撕裂般的疼。
突然一陣反常的陰風,一個鬼魅般的高大身影突兀的出現(xiàn)在燕小安身邊。一身道袍隨風舞動,身旁黑氣繚繞。
天上清風過處,月破烏云,一道清亮月光灑向來人,陰陽昏暗之中一個高大的魔影,面容模糊不清,只有兩道凜冽目光,懾人心魂。
燕小安心神猛地一震,卻只來得及看一眼,還未等有所動作,黑袍人一揮袖袍,黑氣翻滾,直撲燕小安面門。
燕小安不及回躲,慘叫都未及發(fā)出,直接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黑氣之中,那人看著地上滿身滿臉都是狼血的燕小安,喃喃自語:“莫不是南疆巫師的弟子?不對,他的功法路數(shù)隱約不太像,應(yīng)當是焚香谷的年輕弟子,修為雖不濟,但十幾歲就可以單獨獵殺這異種妖狼,心性資質(zhì)倒是不錯。”
隨即目光一凝,冷冷掃過四周“哼,焚香谷果然是暗藏禍心、蓄勢已久。一個弟子磨礪都做這么大手筆。”黑袍人不覺一嘆,目光望向北方,神情似乎略有一絲擔憂。只是北方中原大地名門大派大小世家無數(shù),也不知他心中究竟是望向何處。
他又緩緩收回目光,陰惻惻地一笑:“不過,這個孩子倒剛好可以借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