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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四愣了愣才明白過來,一時間如他這般善談之人竟也不知如何接話,只含混道:“說來川內的紅錦,比江南的織錦更勝一籌——不如這樣,叫人備些茶點,你我坐著敘敘別后之事如何?”
“還是酒吧,”阿七道,“莫要糟蹋了好茶。”
“若不肯喝他們肅家的茶,這山上多得是野茶樹。”卞四原是調侃,見她月下一張冷臉,少不得作罷,迭聲讓抬酒過來。
庭院內實在局促,兩人索性將幾案擺在了外頭,也不叫人伺候,只讓金栓兒遠遠站著。
這廂卞四親將冷酒溫好,邊替她斟入杯中,邊道:“同小公子如這般對飲,已有三回了吧。”
“只二回。暢郡那回并沒飲酒。”
“也對,那回小公子還說自己飲不得酒,”卞四笑將酒壺擱下,“今日卻又為何——”
“上年在雁關,不慎中過祁人的毒箭。當日拔毒所用的藥草,藥性與酒相克。”
卞四嘆道:“邊地果然兇險。”又關切道,“那如今可是大好了?”
阿七點點頭,“當日便好了。”
卞四道:“那便好。”說著便要舉杯,卻聽她淡聲又道:“只有一樣,許是此生也難以生養了。”
酒杯頓在半道,過了一刻卞四才干干一笑,“究竟夫人不當自己是女子,還是未將在下看做男人?”
“殿下自覺難以出口的話,卻叫旁人且是個男子來同我講,”阿七微笑道,“卞公子再如此問,便是未能體味殿下的意思了。”
卞四被她說的竟有些汗顏,仿佛自己倒成了那負心人一般,暗暗叫苦,卻不得不接話道:“少欽。。。。。。少欽他許是覺得夫人心性灑脫,不拘這些小節罷了。”
“也對,”阿七說著,將酒飲盡,“我自小在外慣了,確是從不在意這些。”
卞四沉了沉心思,終是開口:“原本夫人已被太后許給了慕將軍,而殿下又聘定了肅家之女——饒是如此,殿下依舊一意孤行,即便萬難亦要同夫人結為連理,正可謂意重情深。若夫人仍不能體諒殿下這番苦心,容不得肅氏,在下也實無可勸之言了!”
“卞公子這話,恰正是我日日所想。。。。。。只不過,若身為女子就該當如此,那我原本也可不做女子。”
“夫人身為女子卻不輸男人,卞四從未將夫人看做尋常女子,是以才同夫人道出肺腑之言——夫人之錯并非錯在不肯謹守倫常,”只見卞四斷聲道,“而是錯在既定之事,卻又心生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