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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想不想拜我為師啊!”大師笑了起來,真的很難看,滿臉折皺。
我搖了搖頭,躲在泥娃哥后面。
“一切皆是緣,你若不肯我也沒有辦法!”老道嘆了口氣。
“大師,你剛才說我兒是五弊三缺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辦法化解啊!”屠老爹著急問道,誠然老爹還是很信他的話的。
“現在還不好說,以我的能力道行還是淺了點,所以,我也看不準,但這小子注定一生多坎坷!”老道士故弄玄虛一樣,“天機不可泄露,等明年我或許能觀察些許出來了!”
原來這老道士叫玄道子,當天晚上他就住在了我家,似乎在等雪狐回來一樣,他和老爹喝酒說風水的事,也和老爹談論女人的話題,大哥告訴我,這個老道士曾經住在后山半山腰的一個破廟里頭,專門幫助別人看驅鬼和看陰宅,有時也捉一些妖鬼之類的,反正我也不太懂,只是心里擔心雪狐它去了哪里,會不會再找我玩。
第二天一大早,道士便走了,只是在我家大門那里貼了一道符,我也看不懂。
我問老爹,他說這道符能保我們平安無事。
只是從此之后,我的雪狐再也沒有回來了。
我再一次陷入了孤獨之中,雖然我在一天天的長大,已經十七歲了,可是我每天能做的事就是在家里煮飯,然后在屋前后找螞蟻洞,撤泡尿熱死它們這些撬墻角的家伙,而我去山里頭,去找我的雪狐,可是再也沒有捉不到山雞和兔子之類的,大家又開始叫起我傻子來,沒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當然我也不在意,我只是想我的雪狐能回來。
不過,第二年開春過后,翠花嫂子嫁了過來,我便搬了出西房,不能和哥哥睡在一起了,老爹給我在院落搭了個小房子,他還是住東房。
翠花嫂子很能干,腰板有力,做事很勤快,還能幫老爹抓豬,老爹高興得不得了,只是這好日子沒過多久。有一天一大早上的,老爹在武土根家喝了酒,在回家的路上,一頭栽進了一條小水溝,一個常年殺豬的人竟然就這樣死了,說出去打死都沒有人信。
我茫然不知所措,我雖然不懂什么是死,但也隱隱知道了老爹為什么躺在板子上不能動了,只知道和大家一起哭過幾回后,不知道做些什么,所有的事全是哥哥一個人操辦,幫老爹洗好了身體更換了壽衣,幫老爹點上長明燈,守靈,我不知道為什么我要穿著麻衣戴孝,跪在老爹的面前,我整個人渾渾噩噩一般,別人一拜我就跟著拜,有人哭我就跟著哭,三天過后,老爹便埋在了后山的之下。
頭七那天過了子時,哥哥便拉起了睡在小屋的我,說要給咱爹掃夜了。
掃夜是一種民俗,因為死的人頭七要回魂,留念一下生前的世界,然后才會投胎轉世,掃夜就是告知死人的一種方式,讓他不要牽掛太多,這樣可以讓他一路走好。
哥哥給我在腰間捆好了草繩,讓我也拿著掃帚,他自己還用一根長鐵鏈一頭寄在掃帚上,一頭拖在地上,一走就嘩啦啦亂響。
哥哥站在院子中間,然后大聲哭喊一聲:“爹,泥娃兒掃夜咯,你安心上路!”
我一聽也哭了起來,跟著哥哥喊了一句:“爹,天娃子掃夜哦,你安心上路!”
接著哥哥又朝著院門大唱一聲:“頭七給老爹掃夜,生人回避,百鬼莫擋嘍!”
這聲大唱不僅是唱給生人聽的,同時也是唱給陰魂聽的,叫生人莫沖撞,叫陰人莫擋道,我們兩兄弟一直從大門一直開始掃,然后朝后山上老爹的墳那邊掃了過去,一路上,狗也聽不到一聲叫,我不由感覺有點害怕,后面連聲音也不敢出了,哥哥一邊喊一邊掃,拖著的鐵鏈嘩啦啦的響,我只覺得風吹過來是冷嗖嗖的,兩腿肚子直打顫,看到那些前幾天扔黃紙隨風而吹了過來。
突然我看見前面一個人影出現,有點像飄浮一般,后腳根似乎沒有著地,月光很暗,他緩緩地向我走了過來,我睜大了眼睛,近了一點,我才發現,他竟然是我的屠老爹,他滿臉是血,身上也有幾處血痕,可是他,仍然對著我笑。
“哥,哥,爹……來了,他全身是血哇!”
哥哥一聽,睜大眼睛四周亂掃,然后抱著我的頭大聲問道:“天娃子,爹在那啊!”
“天娃子,不要怕,老爹殺生太多了,算是惡人,在下面受了點刑罰,沒有事的,我只是牽掛你啊!”老爹卻伸出手來摸我的臉,眼中卻滿是慈愛。
我頓時突然害怕便沒有了,只是跪在地上大聲的哭道:“爹,你怎么不要天娃子了啊,天娃子好想你啊!”
哥哥一聽,也立馬慌張地跪了下來,哭喊道:“爹,我是泥娃子啊,你不要嚇天娃,你要走好啊,兒子不孝!”
老爹看了哥一眼,拍了拍他平時賣豬肉時穿的那滿是油圬的臟衣服,苦笑了一下,嘆了一口氣,然后一下子就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