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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箭穿心，一箭射進(jìn)了她的眼窩。

鮮血，像洪流一樣地涌出來。

黑暗中，太微突然捂住眼睛，坐起身來。她張開嘴，無聲地尖叫，慢慢地，有哭聲從她的喉嚨里爬出來，很輕很輕，像是小動(dòng)物在舔傷啜泣。

什么都會(huì)好的，什么不要怕，全是騙人的話。

老狐貍死騙子。

她再也不會(huì)好了。

眼淚和血一樣，從眼眶里淙淙流下來。

夢境和現(xiàn)實(shí)，再無分別。

太微一邊哭著，一邊向著床尾摸去，她丟掉的扳指，還在那里安靜地等候著。她哆哆嗦嗦的，重新將它抓在了手里。

天亮以后。

她又是一個(gè)冷漠無情的祁太微。

換上孝服，太微面色平靜地去了前頭。

眾人仍然聚在一起，一副徹夜未眠的模樣。

祁茉最先瞧見她，張張嘴，似乎想要罵她兩句，可太微走近，她卻又閉上了嘴。一屋子的人，都看著太微。

而太微，卻看著祖母頭上精美的抹額。

這種時(shí)候，她仍要盛裝打扮，真是一輩子的自愛。

“你還知道要來！”祁老夫人的瘦長臉上刻滿了不快二字。

太微走上前去，筆直站定，望著她道：“祖母心里應(yīng)當(dāng)并不希望我來吧。”

祁老夫人愣了一下。

她邊上的崔姨娘立馬叫出聲來：“這等時(shí)候，五姑娘還要犯渾不成？”

太微看也懶得看她一眼：“四姐不管管崔姨娘嗎？”

祁茉突然被她點(diǎn)名，不由也怔了怔，回過神來，沒好氣地看了崔姨娘一眼。

崔姨娘沒料到祁茉竟然會(huì)聽太微的話，一口氣堵在心口，半天沒能消散。她略帶兩分委屈和不滿地看向女兒，女兒卻已經(jīng)將視線收回了。

崔姨娘不明白，祁茉方才那一眼，乃是因?yàn)樗牰颂⒌脑挕?

父親有言在先，要留太微繼承家業(yè)。

如今父親不在了，祁家的事，已是她們這一輩說了算的時(shí)候。

崔姨娘的話，已不叫話。

祁茉心煩意亂地看著太微。

太微自顧自找了把椅子坐下來：“祖母一向不喜歡我，不是嗎？”她沒有看祁老夫人，只垂著眼看自己的手，“父親退了慕容家的婚約，要留我繼承家業(yè)的事，在祖母看來，一定是個(gè)笑話吧？”

祁老夫人板起了臉。

太微嗤笑了聲。

祁老夫人霍地?fù)P起手，將手中珠串朝她用力擲了過去。

太微坐在原處，輕輕一抬手，便將珠串接住了。

滿室皆寂。

她抬起頭，揮手向前一拋，把珠串砸在了祁老夫人腳下。

珠子霎時(shí)滾了滿地。

祁老夫人出離憤怒。

“姜氏呢！姜氏人呢！快給我把她找來！看看她教的好女兒是個(gè)什么樣子！”

太微目光冷冷地盯著她：“祖母，父親死了。”

祁老夫人緊緊抓著椅子把手：“去把你表兄請回來！”

太微的眼神還是冰冷的。

“你父親糊里糊涂的把人送出府，也是時(shí)候請回來了！”

太微笑了一下：“怎么，祖母想讓他來給我爹送葬摔盆不成？”

祁老夫人微微揚(yáng)起下巴，冷聲道：“祁家沒有兒子，不讓定安送，誰送？”

這話一出，崔姨娘等人都變了臉色。

就是祁茉，也忍不住小聲說了句：“祖母……吊唁歸吊唁，可這……”

“這什么？”祁老夫人瞇起了眼睛。

話音未落，太微已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這當(dāng)然沒什么。”

祁茉驚訝地望向她。

太微口氣平和地道：“是該差人去請表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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