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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踩上去,瞇起眼睛,掏出了一早備好的火折子。她的眼神,也不如過去強了。明明年紀(jì)更身體更加年輕,但她卻變?nèi)趿恕?
真是可惜。
太微暗自感慨著,快步朝丁媽媽的床鋪走去。
她將火折子的微光擋在手下,動作小心地行至床畔后,微一彎腰,摘下從碧珠手中繳來的錢箱鑰匙,一把塞到了丁媽媽的枕頭底下。
丁媽媽不在,床上無人,被褥齊整,只一枕頭安安靜靜地躺在那。
太微將東西放妥,一抬手滅了火折子,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門上的鎖,原樣掛好。
她身后,月上梢頭,夜已經(jīng)很深。
回到自己屋子窗下,她一躍而進,合窗脫鞋,一氣呵成地重新上了床。躺下后,她伸長手拽了一把被子,蒙過頭閉上眼睛終于開始睡覺。
她雖眠淺,但入睡卻也快。
這一覺,只迷迷糊糊醒來三兩次,她便發(fā)覺窗外有了白光。
屋子里仍是昏暗的,但這昏暗同深夜里的已大不相同。太微深吸了口清晨微帶涼意的空氣,將腦袋往枕頭上埋去。
丁媽媽該回來了。
碧珠也該來喚她起身了。
太微琢磨著時辰,聽見外頭響起了腳步聲。
果不其然,是碧珠。
碧珠走到床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像是不敢伸手來撩帳子,遲疑了好片刻方才聲音輕輕地叫了一聲“姑娘”。
太微坐起身來,發(fā)出一陣窸窣聲。
碧珠便知道她醒了,暗暗松口氣,探手將帳子撩起掛到了銅鉤里。但她目光游離,始終不敢同太微對視:“依姑娘的吩咐,奴婢今日特地早了半個時辰來喚您。”
太微聞言笑了一下:“你可真是老實。”
這話該是夸人的,可碧珠聽著,卻別有滋味。她小心地覷了太微一眼,見她還是笑盈盈的,這心里面就又沒來由的慌了起來。
太微問道:“丁媽媽可回來了?”
碧珠搖了搖頭:“還不曾。”
她以為丁媽媽清晨便能回來,卻不想丁媽媽這一拖,就拖到了午后。
崔姨娘那邊,也沒有什么動靜。
碧珠有些不安。
直到未時過半,丁媽媽才姍姍來遲。
一進門,東西未擱,她便先來尋了太微。見了面后,她張嘴叫一聲“姑娘”就沉下了臉。那姿態(tài)、神情,似乎她才是主子。
而太微,不過是能任由她教訓(xùn)的婢子。
她自行落了座,目光如針地盯著太微看,口氣十分冷凝:“奴婢素日說的話,姑娘看來是一句也未曾聽進心里去。您惹事生非的本事,猢猻也比不上。這屋子里,是有狼還是有虎豹?讓您一刻也呆不住,非去尋四姑娘的晦氣?”
丁媽媽是崔姨娘的人,一心一意向著崔姨娘母女,越瞧太微越是生厭:“您犯了錯,還嘴硬不認(rèn),難不成是真覺得自己委屈沒錯了?”
太微坐在榻上,一直垂著腦袋,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的沒底氣。
丁媽媽趁熱打鐵,又說道:“您平白無故的,非”
“丁媽媽!”忽然,太微抬起頭來,打斷了她的話,“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