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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臨春笑著道過謝,告辭出了門。
屋子里很是安靜了一會。
祁遠章嘟囔腿疼,說要換換心境,讓人給他上些果子糕點來吃。
等到點心送了上來,他一口氣連吃五塊才停下了手。祁老夫人看看他,嘆息道:“慢些吃,仔細噎著。”
言語間的口氣,仍然像是在同小童說話。
太微過去鮮少同時見著祖母和父親,這會兒聽著祖母對父親說的話,只覺渾身都不自在。她別開眼睛,望向了不遠處長案上的博山爐。
但四姑娘祁茉這時卻眼睛紅紅地走出人群,向父親和祖母走了過去。
她一管聲音里全是擔憂,臉上也寫滿了不安兩個字,緊張兮兮地問父親道:“爹爹,您的腿傷要緊嗎?隨行的太醫是如何診斷的?”
建陽帝外出身邊自然有太醫跟隨。
祁遠章同他一道,受傷以后也定是太醫診治的。
若是不好,太醫便該跟著一起回到靖寧伯府。如今太醫沒來,這腿傷當然是沒那么嚴重。祁茉自幼聰明伶俐,豈能連這么簡單的事也看不穿。
她特地上前來問,為的不過是要顯出她和太微幾人的不同。
她想讓父親知道,府里幾位姑娘,屬她最擔心他。所以話音落后,祁茉面上的不安一直蔓延到了她的眼睛里。一雙杏目,水汽彌漫,似乎眼睛一眨就會簌簌落下淚珠來。
祁茉直視著父親,期盼著,等待著,終于——
父親開了口:“俏姑你有心了,爹爹傷得不重,你不必擔心。”
他嘴角含笑,眉目如常,聲音也平靜得很。
祁茉卻覺得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自己耳畔炸響,震得她渾身一顫,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她嘴角翕翕,很想說話,但舌根發麻,哪里說得出一個字。
她看不見自己的臉,但卻知道自己此時的樣子一定非常愚蠢非常難堪。
如果地上有個洞,她現下必定要鉆進去。
可她手腳發涼,身體僵硬,縱然地上真有洞,恐怕她也鉆不了。
祁茉眼睫一抖,差點真的要哭。
祁老夫人瞥了兒子一眼:“這是四丫頭,不是俏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