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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汗涔涔地從噩夢中醒過來，口中發(fā)苦，呼吸急促，入目的是雨過天青色的帳子。

四周亂糟糟的，天色已經(jīng)漸漸地亮了。

碧珠從帳外探進(jìn)來一張臉：“姑娘可算是醒了！”

太微躺在原處沒動(dòng)，盯著帳子頂，輕聲道：“以后每日再早半個(gè)時(shí)辰叫我起身。”

碧珠微微變了臉色，半個(gè)時(shí)辰前，天還沒亮呢。

主子要早起，她這做婢子的自然就要起得更早。

碧珠有些不情愿，但因著昨夜意外的叫太微敲打了一番，現(xiàn)下便不敢再像往日那樣多言。她應(yīng)了聲“是”，將手中撩起的帳子掛到了床柱上的銅鉤里：“姑娘該起身了。”

時(shí)辰雖然還早，但她們所在的集香苑位置偏，一路走去老夫人的鳴鶴堂還得耗上不少光陰，根本耽擱不得。

太微對此亦是心知肚明，便收斂心神起身盥洗。

背上的傷還在一陣陣的疼，但抹了藥，比之昨日已是大好。

過了會(huì)碧珠取來了衣裳，是月白色的折枝玉蘭暗花紗春衫，底下搭了條織金襕裙。

碧珠挑衣裳的眼光倒是一貫的不錯(cuò)。

太微意興闌珊地想著，仔細(xì)看一眼她手里的衣裳，漫然吩咐道：“去打聽打聽，二姐和四姐今兒個(gè)穿的都是什么顏色。”

碧珠愣了一下。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太微道：“找個(gè)機(jī)靈點(diǎn)的小丫頭去打聽，你別去。”

碧珠怔愣著，聽到這話下意識問了句：“為什么？”

太微正對鏡描眉，畫的罥煙眉，淡而輕，像一縷煙，平白的又在臉上增添了兩分嬌弱。描完了一條，她轉(zhuǎn)過臉來看向碧珠，面上沒大表情地道：“你是集香苑的大丫鬟，在外走動(dòng)未免扎眼。人人都知道你，人人也就會(huì)知道你是去打聽什么的。”

碧珠聽著她說話，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眉毛上。

這樣的眉，她從未見人畫過。

她沒有替主子畫過，也沒見主子自己畫過。

五姑娘這么多年來，也還是頭一次自己梳妝。

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的手藝。

碧珠不覺看得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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