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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奪峰道:“我想離開?!?
他過夠了這樣的生活,說實話他不是很想報仇,他只想離開這兒,在百靈樓里蹉跎太久已經(jīng)忘記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
顧羿冷笑一聲:“你殺了百靈樓樓主,還想著全身而退?”
孟奪峰制定計劃時沒有給自己安排退路,他把這件事轉(zhuǎn)嫁給顧羿,讓顧羿來選。
“那是你的事。”孟奪峰又掛起那副事不關(guān)己的表情,好像根本不在意顧羿是否成功。
“我以為你會想留下來掌管百靈樓?!鳖欞嗟?。
孟奪峰道:“百靈樓已毀,神仙在世也無法修補,敗勢已定了。”
孟奪峰很聰明,百靈樓能有如此榮光全靠孟令望手中人脈,如今百靈樓下尸體已經(jīng)被翻騰上來,那些朝廷大臣武林大俠恨不得跟百靈樓撇清關(guān)系,直接切斷往來,船要沉,孟奪峰要棄車保帥提前跳船。
顧羿撐著他的輪椅兩側(cè),將孟奪峰困在身下,那一瞬間孟奪峰以為他會想殺了他,結(jié)果顧羿只是深深呼吸,道:“我需要消息。”
孟奪峰道:“為什么你們每個人都想知道消息?”
孟奪峰搖了搖頭,覺得顧羿不過還是凡夫俗子。
顧羿很執(zhí)著:“我要知道顧家滅門案?!?
孟奪峰對顧羿有些失望,孟奪峰看著顧羿,又看了看徐云騫,不知道為何覺得他們很可憐,道:“我在孟令望身邊十幾年,只學(xué)會了一個道理,消息是能殺人的?!?
“消息是能殺人的,”孟奪峰又重復(fù)了一遍,可能害怕顧羿聽不懂,說:“一個戰(zhàn)場上的將軍一輩子兢兢業(yè)業(yè)為國為民,突然傳出消息將軍叛國,將軍是死罪。一個丈夫娶了個美貌妻子,夫妻之間恩恩愛愛,但他總是過不踏實,覺得這么漂亮的美人不可能看上自己,有一天有消息傳,這人是個蕩婦,跟鄰村的漢子偷情,妻子最后被浸了豬籠。一個商賈之家,家財萬貫,父子之間互相算計,父親日日憂心覺得兒子要下毒害死自己,有天終于收到了消息,于是先下手為強,把自己兒子沉河。”
就像是孟歸雨知道孟奪峰是他爹養(yǎng)的兔子,他們之間就再無可能。
顧羿道:“你說的也未免極端了些,這三個人早已經(jīng)心中有疑心?!毕⒅徊贿^是推波助瀾。
“聰明。”孟奪峰笑了笑,有些贊賞道:“皇帝對將軍有疑,將軍不管有沒有叛國都難逃一死,丈夫?qū)ζ拮佑幸?,旁人日日說配不上這么天仙的媳婦兒,妻子活不長久。父子疑心兒子謀財害命,”孟奪峰說到這兒一停,道:“這事兒你問孟歸雨,他再了解不過?!?
當(dāng)時孟奪峰把孟歸雨驅(qū)逐出百靈樓用的就是這個手段。
“假如我給你種一顆疑心的種子呢?”孟奪峰對顧羿笑了笑。
顧羿覺得他有些煩,“你能不能有話直說?”
孟奪峰雙手放在膝蓋上,面色很平靜,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悲喜的妖物,說出來的話去能判人生死,“我若告訴你,你師父王升儒跟顧家滅門案有關(guān),你會如何?”
顧羿的第一反應(yīng)根本沒聽懂,覺得很可笑,每個字他都認(rèn)得,孟奪峰說的這句話卻讓他聽不懂。
師父會給自己包餃子,會教他練刀,不論顧羿闖多大的禍也只會說一句道隨自然。
顧羿記得他假死時王升儒掉在他手背上的一滴滾燙的淚,這世上還會有人因為顧羿死了而難受。他記得師父送自己下山時的不舍,背影蹣跚已經(jīng)像是個老人。王升儒擔(dān)心顧羿下山之后無依無靠,甚至安排了青城山的林道長,說有在外遇到事兒了可以找他。
顧家滅門案后他體會到久違的溫暖來自王升儒,他像一個強大而溫和的長輩,能包容顧羿所有的棱角,他上山之后再也沒想過這個問題,王升儒跟顧家滅門案有關(guān)嗎?他甚至因為當(dāng)年捅過王升儒一刀而心生愧疚。
孟奪峰滿意地笑了笑,幾乎沒有人能逃脫消息的魔障,人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孟奪峰又對徐云騫道:“我若告訴你,你爹徐莽跟顧家滅門案有關(guān)你又如何?”
徐莽?顧羿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知道顧驍和徐莽應(yīng)該認(rèn)識,但顧驍死前什么都沒透露。顧羿下意識看向徐云騫,對方也皺了皺眉,但沒有顧羿那么驚訝。
他早就知道?
孟奪峰不會武功,身體殘缺,顧羿輕而易舉就能置他于死地,可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準(zhǔn)確致命。他一共只說了兩句,一句對著顧羿,一句對著徐云騫,讓他們二人心生嫌隙。
看師兄弟相殘不是很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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