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亞不在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拖鞋的聲音靠近了,余昭打開一個門縫,還沒伸出手,關山熠直接拉開,余昭嚇得往后一哆嗦,定睛一看是關山熠,這才長吁一口氣。
她面色發白,虛著聲音罵他神經病。
詰問到了嗓子眼,千言萬語,最后變成一句:
“……我來找你看歐洲杯。”
余昭擰著眉毛,又罵了他一句神經病。
“你早上找我看歐洲杯?”
關山熠這會兒仔細觀察了一下余昭,不光臉色難看,眼窩更是鐵青,她一只手扶著鞋柜,一只手捂著脖子,難耐地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怎么了?”
“……我想打嗝,但是打不出。”
關山熠鼓起勇氣問:“你一個人在家嗎?”
“不然呢?我媽又出差了,我爸常年不在家。快關門,有蚊子。”
她虛浮著腳步去廚房喝剩下的奶昔,皺著眉毛喝了兩口,粘膩的水果纖維塊在喉嚨滾過,仿佛砂礫摩擦一樣難受。
她張著嘴,打了個難聞的嗝,捂著脖子的手緊緊攥成拳頭,全速跑到衛生間水池。
關山熠緊隨其后,還沒到衛生間門口就聽見她吐的聲音。
“嗯——”余昭的手要去推開關山熠,不讓他進來,腸胃痙攣著,嘴里還在反胃水,她說不了話,關山熠也不聽她的,就是要進衛生間。
關山熠被余昭嘔吐的樣子嚇著了,趕在余昭之前把水龍頭打開,手輕拍她的背,急得直打顫。
又是一波痙攣,可是這一次胃里的東西全吐光了,她沒有東西可吐,胃里仿佛有火焰在燒灼,她難受得直接抓住關山熠的胳膊,掐出鮮紅的印子。
關山熠眼睛紅了,但不是因為余昭掐他。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虛弱的余昭,她痛苦得眼球充血,一邊嘔吐,一邊急出哭腔。
她吐不出東西,只能不停地干嘔,肚子痛得余昭直接閉起眼睛哭。
關山熠也著急,他急得也掉眼淚,他問:“怎么了?吐出來就好了……你吃了什么?你干什么了昨天?”
一連串的問句拋出來,只讓兩個人更急。
最后一次痙攣結束,余昭松開關山熠,叁兩下沖洗完嘴巴,做了一個深呼吸。
“可能吃壞了,”她往衛生間外面走,“也可能是著涼吧。我已經叫了外賣,剛才以為是藥到了……你來干什么?”
“我不來你就自己一個人嗎?
最近一陣子,關山熠從來沒有這么大嗓門沖余昭說話。關山熠一直以冷靜克制自居,今天看到余昭一個人干嘔,吐完了,也哭過了,就安安靜靜的,仿佛再日常不過,這樣的余昭讓他陌生。
余昭虛弱得甚至沒有力氣和他吵架,只是又喝了口水,躺回床上,蓋好被子,讓關山熠“安靜點”。
冰箱里只有一些瓜果剩菜,鍋里干干凈凈什么粥湯也沒有,余昭早上只喝了半杯奶昔,還吐了。
關山熠回到余昭的臥室,要她去醫院。
“我買了藥了。而且現在去還要做核酸,保不齊醫院還有病毒。”
關山熠:“你不是醫生,怎么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萬一是新冠呢,早發現早治療。”
余昭雖然虛弱,卻也哈哈大笑,笑完冷著臉,堅持說不去。
“我開車送你去。”
“不要。”
“你自己瞎吃藥……”
余昭忽然張大著嘴巴,痛苦地呼吸,她眉毛眼睛皺成一團,又是哭腔,在空中抓關山熠的手。
“好難受……”
關山熠去摸余昭的腦袋,并不發熱,但是嘴巴干癟,痛得已經聽不進他說話,直接去翻余昭車鑰匙,找了兩個口罩,把她運到車里。
余昭幾乎要脫水,確定不是新冠肺炎之后,關山熠趕緊扶著余昭去打點滴。
“四瓶水,估計要掛到晚上。”
關山熠陪著余昭打完針,余昭坐在輸液室,他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卻發現手上落了兩滴水。
余昭低著頭,關山熠見不得她這樣脆弱,心像在火上烤,快化了。
“你怎么——你怎么了?”
余昭頭低著,只是搖頭。
關山熠問:“餓不餓?我給你去買點吃的。這里應該有賣白粥的……”
余昭眼淚珠子噼里啪啦又掉下來。
她的口罩都要哭濕了,關山熠哪里見過哭得這么嬌弱的余昭。他不知道,從十八歲以來,這五年,每一次生病,每一次去醫院,每一次打點滴,都是自己一個排隊,一個人繳費,一個人打針。掛藥水瓶,兩只手沒空;去上廁所,脫褲子脫了叁分鐘;點外賣,自己跑到醫院大門口去拿。
現在有一個人送她去醫院,幫她拿藥瓶,照顧她,關心她。
生她養她的母親不在身邊,她卻玩感情游戲,報復他,玩弄他。
“對不起……”她囁嚅著,不知道是向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