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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斌威武的身軀即使跪在地上,也還是掩飾不住那滔天的威勢,他鄭重地給甘氏磕了幾個頭。
他的神色太嚴肅端方,頭磕在地上鏗鏘有聲,甘氏坐在寬椅上生生受了他幾個叩首,簡直是如坐針氈,慌忙道:“老大,快起來,自家母子,哪里用這般禮數。”
安斌卻沒有起身,只是抬起頭,直視著甘氏道:“兒子多謝母親的養育之恩,這是我最后一次叩謝母親了。兒子自二十八歲接過父業,在邊疆歷經生死,受盡風刀霜劍之苦。但兒子從來沒有抱怨,只想用自己的辛苦,換來一家人的安逸。
讓父母兄弟安安穩穩的度日,讓妻兒老小平安喜樂。兒子臨行前曾托付母親照顧賢妻幼兒,不求您能格外憐惜,只是也不能把我一家人逼到如此境地。現在林氏病重,蕓熙失明,瑞靖要出家為僧,兒子這一家人讓母親照顧的簡直要妻離子散,不敢再勞動您老人家了。”安斌說完,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根本沒看臉色發黑的甘氏一眼。
安斌粗糙的大手落在安蕓熙的頭頂,即使看不見,她也感受到父親那如山的胸懷。安蕓熙撲進父親懷中,失聲痛哭,為了前世沒能在膝下盡孝,沒有見到父親最后一面,為了今生的重逢相聚。
安斌抱著安蕓熙,虎目中也是淚光閃閃:“蕓熙,好孩子,你受苦了……”
安蕓熙搖著頭,離開了安斌的懷中,卻抱著他的手臂,不肯撒手,依賴地靠在他的肩上。
安斌愛憐的揉了揉她的頭發,面對安瑞靖時,臉上的溫情頓時消散:“查出來是誰下的毒了嗎?”
安瑞靖垂首道:“沒有,妹妹的飲食起居都細細查了,卻沒有絲毫的線索。云太醫說妹妹中的幾種毒,都是微不足道的,但合起來便積毀銷骨。若是妹妹心境平和,也不足為患,可是急怒之下便激發了毒性,才……”
“那莫仙莫神醫可有消息。”
安瑞靖的頭更低了,聲音也像蚊子哼哼:“沒有,祖父派了許多人去尋,可是莫仙的行蹤飄忽,一時找不到。父親,那莫仙脾氣古怪,當年太子受傷,他……都不肯出面醫治,我們……”
安斌沉聲道:“只要找到他,我們一家去求他便是,總要……”
安蕓熙搖了搖他的手臂,微微笑道:“父親,蕓熙沒事,你剛到家,不要為了這些瑣事費神。”
安蕓熙從小就懂事,安安靜靜的,從不惹是生非,加上年紀小,安斌和林氏都偏寵她。如今她遭遇大難,還一心為家人考慮,安斌心中更加的沉重,安瑞靖的頭幾乎要垂到胸口了。
安斌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多大的人了,還要自己年幼的妹妹為你操心謀劃,喝酒也沒個節制,竟讓人利用鉆了空子,你白白在邊關歷練了這么多年。”
安瑞靖懊喪之極,不敢反駁,就低垂著頭聽著安斌聲色俱厲的罵他。
好在有人救駕,安國鴻派人過來請安斌過去,說是梁王來了,要他去前廳見客,安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起身離去。
安斌趕到前廳的時候,只見安國鴻和梁慶興高采烈的站在大廳中央,興奮的臉色發紅。見安斌趕到,安國鴻激動的上前拉住他笑道:“老大,梁王爺知道莫仙在什么地方。”
安斌也是喜動顏色,連禮都忘了,便問道:“王爺,莫仙莫神醫在哪里?”
“他在終南山的南山學院,江鴻大儒舊病復發,將他叫去醫治。”
安家父子聞言高興萬分,莫仙雖然脾氣古怪,連皇家的面子都不肯賣。但江鴻可是世間的清流才子之首,三國中沒有人敢對他有絲毫的不敬。即便戰火蔓延,也絕不敢涉及終南山,南山書院的弟子出世也是三國瘋搶,即便不肯出仕,也是地位超然。
安國鴻到底穩重些,擔憂的問道:“即使知道了莫仙的下落,可是他若是不肯醫治,該如何是好。”
安斌沉聲道:“兒子去求他。”
安國鴻瞪他:“莫仙連皇家的面子都不賣,你以為你是誰,可以求得動他。”
梁慶呵呵笑道:“不妨事,那莫仙欠了我們家小子的人情,只要你們拿了這封信去,他肯定會醫治的。”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安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