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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氏回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咬牙切齒的道:“那就叫人快去請,蕓娘,你……你還不把人放開?!?
安蕓熙不動,只是淡淡道:“疏影是張嬤嬤打傷的,于情于理她都該前去照顧,就讓她在我院里呆幾天。什么時(shí)候疏影好了,我自然會放了她,可疏影若是有什么意外,她也別想活命?!闭f完,依舊挾持著張嬤嬤轉(zhuǎn)身去了。
姬氏氣得渾身發(fā)抖,卻是無可奈何,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大夫倒是很快就請來了,但在如此寒涼的秋夜,還下著雨,大夫的臉色很是不好看。見病人所在的院子如此的破舊,心知必是不受寵的,一個(gè)身份低微的丫鬟竟然勞駕他半夜出診,大夫的臉色簡直是黑如鍋底了。
診治時(shí)就很是敷衍,張嬤嬤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在一旁伺候,安蕓熙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就冷冷開口道:“醫(yī)者父母心,大夫如此敷衍,是看不起御史府嗎?今天可是御史大人新婚的大喜日子,若是你醫(yī)治不好她,出了什么意外,御史大人一定會重重酬謝你的?!?
安蕓熙的語氣依然是平靜如水,但說出來的話卻如刀似劍,句句誅心。那大夫再不敢怠慢,仔細(xì)的診治了一番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這位姑娘本身就有傷在身,又被人踹了兩腳,偏偏踹在心口處,氣血淤堵。沒有及時(shí)的診治,又淋了雨,簡直是雪上加霜,若非她年輕,恐怕已死于非命了。哎……”
安蕓熙急的還沒來得及問話,張嬤嬤倒搶先開口,緊張的問道:“那大夫可有法子治好她?”不怪她緊張,先不說安蕓熙一副凜冽的模樣,她可是說過如果疏影有什么閃失,就要自己的命。
大夫卻不知道其中緣由,只是嘆道:“只能忠人之事,聽天由命了,我開一些藥,你們趕快給她煎服了,若是能夠及時(shí)的退燒,那還有救,若是依然高燒不退,那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了,哎……”說完,長長的嘆息著去開了藥方。
前去請人的徐二還候在院外,診治完后,自去送大夫回去,順道把藥拿了回來。院門倒塌,沒人來修繕,大門洞開,徐二卻不敢進(jìn)去,只是在外面叫了張嬤嬤去拿了藥進(jìn)來。
此時(shí)性命攸關(guān),張嬤嬤倒是不敢懈怠,接了藥不敢耽擱就在房檐下用小炭爐煎藥。煎好后又趕緊吹涼了,給疏影服下,暗中求神拜佛的希望疏影服藥后,趕緊醒過來。
可惜事與愿違,疏影一直沉睡不醒,溫度也一直降不下來。安蕓熙一宿都沒有合眼,不住的用涼水沾濕帕子,敷在她的額頭上,還給她擦身,但都收效甚微。
熬了四五天,安蕓熙的眼都熬紅了,但疏影的病依舊沒有起色,還日漸沉重。到了第六天,終是香消玉殞,回天乏力。
安蕓熙親自打了水,給疏影梳洗,又給她換好了衣衫,慢條斯理的給她梳妝。
安蕓熙越是平靜,張嬤嬤就越是嚇得要死,她撲通一聲跪在床前。狠狠地甩了自己幾個(gè)耳光,這次沒有絲毫的作偽,用盡了全力。
“夫人,奴婢只是氣不過,踢了她兩腳,真的沒有想要害她的性命,真的……夫人,請您相信奴婢?!币姲彩|熙無動于衷,張嬤嬤咬牙道:“夫人,其實(shí)疏影還是有救的,若是按大夫開的藥方,是可以救活的。但是……但是……”
聞言,一直呆滯漠然的安蕓熙才回頭看著她道:“怎么會事?”
張嬤嬤嚎哭道:“郡主進(jìn)了門,就抓住了中饋大權(quán),把府中的積蓄都拿走了。說是要為大人綢繆鋪路,沒有銀子可不行。老夫人手中沒了銀子,就死命的苛待下人,疏影姑娘的藥里有幾味貴重的藥,都被換了,所以才……夫人,真不是奴婢的錯(cuò),請夫人開恩啊?!?
安蕓熙的臉色雖然平靜,但聲音卻似冰雪凝結(jié):“你敢肯定?!?
張嬤嬤嚇得磕頭如搗蒜:“奴婢敢用性命擔(dān)保,因?yàn)榕业哪锛沂亲鏊幉纳獾?,所以奴婢認(rèn)得許多藥材,絕對錯(cuò)不了?!?
安蕓熙放下手中的梳子,緩緩起身:“張嬤嬤,我就暫且信你一回,你在府里有相熟的家丁。讓他們幫忙把疏影送出去,好好安葬,若再有什么閃失,我絕不饒你。”說著,退下手腕上的碧玉手鐲,猶豫了一下,就交到了張嬤嬤的手中,接道:“買一副厚實(shí)些的棺木,多送一些紙錢?!?
張嬤嬤點(diǎn)頭答應(yīng),她知道安蕓熙自從進(jìn)了姬府,不遺余力的為姬雲(yún)綢繆。嫁妝幾乎都散盡了,只有這只碧玉手鐲,怎么也不舍得。那原是安蕓熙母親留下的遺物,生前親自給她戴上才咽的氣。
張嬤嬤實(shí)在是嚇得夠嗆,又知道這只鐲子來歷不凡,倒是不敢有什么歪心思。竭盡全力的說服了府中幾個(gè)相熟的家丁,處理疏影的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