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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辛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金對這個孩子總是抱著回避的態度,最初幾乎不愿意抱他。
巫辛只好去森林里尋了些柔軟堅韌的藤條,編成一個嬰兒籃,這樣可以提著小寶寶,大人的行動也方便些。
而巫辛每每想到蘭迪,認為自己其實也不算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沒有照顧好他,更沒有陪伴他長大,巫辛便愧疚難當。仿佛要把對蘭迪的虧欠彌補在這個孩子身上,巫辛對這個孩子簡直是如珠似寶,疼愛的不得了。
最初幾乎是巫辛一個人帶著孩子,金每天的工作就是和雪狼混在一起,要不然就是跑到森林里不知道整天在做些什么。
漸漸的,巫辛終于意識到,他這樣的做法對誰都不公平,他已經缺席蘭迪的童年,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而面前的孩子,他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個體,不能成為任何人的替代品。
把自己的心態放正之后,巫辛開始或多或少的催促著金自己照顧孩子。金被逼無奈之下,和小寶寶冷淡的關系才終于有所好轉。
轉眼又到了秋季,天朗氣清十分宜人。巫辛坐在圣湖邊,把寶寶脫光光正在給他洗澡,金和雪狼在不遠處的空地玩耍,巫辛抬頭望了一眼,一頭母狼一頭小狼,倒更像是金親密無間的家人。
遠遠的傳來金的喊聲:“霹靂!看這邊!”
霹靂是金給小狼起的名字,只見身量不足母狼四分之一的小狼,身姿矯健的奮力躍起,一口咬住了金扔過去的一條木棍!
巫辛簡直沒辦法淡定了,這根本是在養狗!
巫辛擦擦小寶寶身上的水珠,走過去就塞到了金的懷里,金竟然一手夾著寶寶,一手還抱著小狼,一邊一個親了一口。
巫辛無奈道:“雖說眾生平等,可是你對一頭狼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還要好,你就不怕他長大了恨你嗎?”
金搖頭晃腦,“他敢忤逆老子,老子就打他屁股!”
巫辛:“……”
巫辛嘆了一口氣,“你能不能正經一些,狼都給他起好了名字,自己兒子還整天他他他、小崽子的叫著。你都不臉紅嗎?”
誰料金卻反問道:“那你怎么不給他取名字?”
巫辛奇怪道:“怎么又怪我啦?”
金的臉色卻有些委屈,道:“你對他比對我還好,就讓他做你兒子好啦,所以名字當然你來取?!?
巫辛扶額,“我不管?!?
金眼珠子轉了轉,餿主意立刻就冒了上來,笑道:“那不然叫巫漆麻黑好了,正好跟你姓,而且這名字聽起來如此高大上?!?
巫辛滿頭黑線,默默轉身抱過‘巫漆麻黑’離開了此地。
不管金如何胡說八道,這孩子親手養了這么久,巫辛對他也有了一定的感情,不可能真的讓金給他用個這么不靠譜的名字。
也不是巫辛不愿意讓孩子跟著他姓,只是他想讓巫族不幸的命運在他這里終結,所以巫辛心底是抵觸這個孩子再跟著他姓巫。
思慮了足足半月,巫辛忽然想到這個孩子是降生在一片向日葵花田中,那天的陽光也格外璀璨灼眼,巫辛希望這個孩子的一生順遂平安,像陽光一樣光輝燦爛。并且向日葵的花語是信念、忠誠、高傲,所有的詞語都美好而充滿力量,巫辛便取了首尾兩個字,向葵,作為孩子的名字。
巫辛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金的時候,金笑的幾乎停不下來,“怎么不叫向日啊哈哈哈哈……”
眼角撇到巫辛面無表情隱含著怒氣的臉色,金才馬上一本正經道:“當然好,當然好,我們家小葵,叫什么名字都好聽,特別是巫辛媽媽給起的名字,對不對?”
金說完話,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向葵在他手中被逗的咯咯直笑。
巫辛直接無視掉金的調侃。
*
雖然金看起來是一個不怎么能靠得住的人,但是有了他們兩個,確實為巫辛的生活增色不少。
向葵也漸漸長大,一直抱在懷里的小娃娃,有一天竟然也會像個真正的小人兒,搖搖晃晃跟在身后,像一條小尾巴似的,對巫辛來說簡直太神奇了。
而向葵開始學會說第一個詞,叫的就是爸爸,不過是對著巫辛叫,金聽到后也興奮的跑過來要向葵也叫叫他,面對金期盼的眼神,向葵睜著海藍色的大眼睛,軟糯糯的叫道:“媽……”
巫辛滿意的點了點頭,抱過向葵獎勵的親了他一口,向葵窩在巫辛懷里,高興的咯咯大笑。
金此時才知道巫辛私底下竟然在暗搓搓的教葵叫他媽媽,登時氣得鼻子都歪了!
然而,類似雛鳥會把第一眼看見的事物當做自己的父母,巫辛首先對向葵灌輸了金是媽媽的意識,之后不管金怎么教,向葵總是改不過來。
家里每天要因為這個問題,雞飛狗跳不下百十次。
金捧著臉,十分哀怨的坐在洞口,看著向葵肉呼呼的小身子在他面前跑來跑去,十分不能理解,罪魁禍首——巫辛,看著溫柔無害,心怎么這么黑?自己就當初就隨口調侃了一句,結果巫辛就這樣報復他!向葵都三歲了,叫他媽媽的毛病還是改不過來!
金仰天長嘆一聲,下一秒向葵風一樣的跑到金面前,金色的小卷毛都被吹的在額前豎起了卷卷的呆毛,看著有些蠢,金嫌棄道:“你干嘛!”
向葵嘟起紅潤潤的小嘴,“媽媽,我餓了……”
金翻了一個白眼,“你叫我爸爸就給你吃的?!?
誰知向葵揚起稚嫩的童音喊道:“爸爸——!我媽媽又想當爸爸啦——!”
緊接著里面傳出巫辛的聲音,“你告訴他,他是什么?”
向葵拉長了聲音,“媽——媽——!”
兩個人一唱一和,把金氣的七竅生煙,伸出手指顫抖的指著向葵,“你給我等著!”
向葵舔了舔嘴唇,媽媽每次讓他等著的結果,就是拿出來一把烤肉干,十分放心的風一樣跑去玩了。
金走進洞內時,巫辛正坐在竹床上裁鹿皮,金沒好氣道:“那小祖宗餓啦。”
“哦,那你去做飯?!蔽仔令^也不抬的說。
金氣沉丹田,準備和巫辛進行一番關于人生、真理、哲學意義上的商談,結果還沒提上來,巫辛說:“你把刀給我遞過來?!苯鹚查g泄了氣,認命的去墻上取下刀放在巫辛手邊。
巫辛轉頭看了看金,道:“你有話說?”
金面沉如水,道:“是。”
巫辛微微挑眉,“說吧?!?
金再次氣沉丹田,話一出口,卻變成了:“你在做什么?”
巫辛眨著眼睛看了金數秒,道:“天氣快要變冷,小葵以前的鞋不能穿了,給他做雙新靴子。”
金悶悶的,“哦。”
巫辛疑惑的問:“你不高興了?”
金深沉道:“我在想,做些什么好吃的?!?
巫辛定定的看著金,總覺得他氣場不對,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我一會兒去做飯也行?!?
金的心底仿佛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終于忍不住大吼,“為什么你能這么淡定的接受做飯裁衣!我不想做那種看起來就是被壓的人干得活兒啊啊啊啊??!”
“被壓?”巫辛思考了半晌,才明白過來金的意思,卻更奇怪道:“這中間有什么必然的聯系嗎?對我來說這是基本的生存技能。你……是不是受過什么刺激?”
金狠狠抹了一把臉,晶瑩的眸子呈現一種波濤洶涌的深藍,道:“沒有,就是最近情緒有些不穩?!?
巫辛敏銳的意識到了什么,正要開口,只見向葵驚恐的跑進來,“爸爸!天上掉下一個大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