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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古都,豪華自不在話下,光是逛,就得逛上一天,才能逛完大街好玩的地方,小巷可得另找時間了。
提起洛陽行綢緞莊和鴻記銀樓,任誰有多大的膽子也不敢打他們的主意。
它們全都是公孫世家的產業。
洛陽城有一百家綢緞莊,就有九十家是洛陽行的連鎖店,鴻記銀樓亦是如此。
而真正負責綢緞和銀樓經營的,是李華。
李華,四十五歲。早年走過江湖,擒龍手乃武林一絕。
城東較靜角落,一片大宅院,李華正在大廳等候公孫老爺的來臨。
午時過,公孫秋月已到。
李華接風完畢,帶領秋月到一密室。
密室石造,陰冷森然,置有兩具木棺。
木棺內各有一具死尸,臉色發青,胸口印有黑掌,死狀悲慘。
秋月注視掌印,不久道:“難道會是太陰掌?”
李華點頭:“依在下看,也是如此。”
秋月異常嚴肅地說:“事情發生多久了?”
“大約一個月。”李華道:“弟兄已折了不少人。”
“對方專找公孫府?”
李華點頭道:“可能,他們要在下將洛陽基業讓給他們。”
“就是你信上所說的天鷹特使?”
李華道:“正是,對方自稱天鷹崖,似乎是新成立的組織。勢力不小,那位特使,使用的可能就是太陰掌。”
秋月沉思半響,道:“如果使用太陰掌,那他極可能是昔日的陰間無常,吳不常了。”
他問:“他們落腳處在哪里?”
“城西牧牛山,新成立的霸王堂。”
秋月道:“他們現在的實力,你以為如何?”
李華道:“除了天鷹特使以外,還有幾名扎手人物,不過看樣子他們另有后臺,他們敢找公孫府,勢力自不可忽視。”
“天鷹崖?這是一個什么樣的組織?”
秋月陷入沉思,李華在旁,將棺蓋蓋上,默默站在一旁。
盞茶時間過去,秋月才道:“你認為該如何對付他們?”
李華道:“象此種事,自是不能示弱或妥協,否則世家基業必會動搖。”
秋月頻頻點頭,雖然百里奇解了他身上的毒,也治了他的傷,但畢竟時間短,能恢復七分已算相當勉強,可仍然作了決定。
“今夜突襲霸王堂。”
“老爺您……”李華也在擔心他的傷。
秋月笑道:“不礙事,這身病骨頭還算過得去。”他解釋:“我領旋風十騎進城,想必對方已有查覺,但他們必定不會想到我們突然發難,就算知道,也來不及救援,此時突襲,最好不過了。”
李華知道他決定了,就很少更改,而且此計也十分有利。他道:“在下必全力以赴。”
秋月頷首,對于李華的才能,他十分信任,否則也不會將那么重大的洛陽據點交給他。
“你再選十名身手矯捷的手下就可以了。”
“是,老爺。”
霸王堂在牧牛山腰,剛建不久,堆在青山上,仍顯不協調。
四合院,居中兩層褸,此時正燈火通明,吵雜聲不斷,還夾雜了女子高笑聲。
顯然他們在飲酒作樂。三更夜,吵雜依然。
公孫秋月及手下已很快抵至,他們很快放倒哨兵,攀附莊院屋頂,團團包圍,蓄勢待發。
算好位置,房間及人數,約一比五,對手在百來名左右。“上!”
公孫秋月一聲令下,攻擊開始。
“轟”然一陣雷鳴,正門高墻竟然倒塌。
十匹快馬拖著便墻往前奔。
這聲音起到震懾作用,霸王堂眾人先是一愣,然后鳥獸散。
“不要逃,逃者處斬!”
有人大吼,但仍阻止不了那群烏合之眾。
只剩二樓那十幾名棕衣漢子,個個抽刀竄出樓閣,準備廝殺。
一名五旬老人吼道:“何方免崽子?敢動我天鷹崖?老夫剁了你。”
李華冷笑:“這些話,留著向閻王說吧!”長劍一彈,他已迎上去。雙方纏戰,難分難解。
此時,二樓頂端又出現一名白發齊眉的糟老頭,他正插腰,不屑地看向下面戰局。
“原來果真是你?吳不常。”不知何時,公孫秋月立在他后面,含笑而立。
吳不常突然見有人叫他久已不用的名字,大是震愕,他以為對方會偷襲,急忙閃向左邊。
連往后劈出三掌。
掌風雖強,但掃不中立在丈七開外的公孫秋月。
“你是誰?竟然知道老夫昔日名字!”吳不常動功戒備,此人能不知不覺到他后面去,功力自是在他之上,先前那股自大神情已蕩然無存。
他真是有眼無珠,連公孫世家的主人也沒見過。
“老夫人稱渭北秋月寒。”
“是你!”吳不常登時不知所措地退了兩步,差點踩空屋瓦而摔下。但他不愧混江湖混了數十年,稍加吸氣,平靜心情,恢復先前陰狡冷笑:“想不到一個堂堂的公孫秋月,也會到我這小地方,真是蓬蓽生輝!”
“可惜我不是來作客的。”公孫秋月道:“你該心里有數。”
吳不常冷笑不已:“別以為公孫世家多了不起,我勸你還是識時務比較好。”
公孫秋月道:“我倒是想知道天鷹崖到底是怎么回事?”
吳不常狂笑:“高手如云,否則也不敢打你公孫秋月的主意!我敢保證,不出三年,天下武林都會臣服天鷹旗下。”
“好大的口氣!”公孫秋月道:“難怪你如此作威作福,傷了我手下不少人。”
吳不常狂妄道:“我還準備趕盡殺絕”
“很好!”
秋月寒突然出手,身如飄風,只一搖身,已抵吳不常眼前,左手一探,就要劈向他胸口。吳不常驚惶不已,情急之下,已打出一把細如牛毛的毒針,整個人竄向左樓閣,準備棄戰而逃。
秋月寒見一道青光閃過,就己明白此針喂過劇毒,當下也不敢硬拆,擊出一道勁風后拍落不少毒針,一個倒翻斤斗,毫不連滯地天馬行空,掠追吳不常,再一騰身,已截在他的前頭,
“老雜毛,你不想活就別怪我不留情!”吳不常謾罵兩句,運功手掌,登時呈紫黑色,還發出陣陣腥味,連拍十三掌,攻向秋月上盤要害。
秋月寒對太陰掌也有所忌諱,不敢硬接,左腿踢出三腳,一個扭身已斜摔左方,六神絕功硬將吳不常道退,趁他腳步不穩之際,來個大擒拿,雙手抓向他雙腕。
眼見就快擒住他雙腕,豈知吳不常干脆來個落到底,引著秋月寒的力道,硬將屋頂踹破,整個人突然鉆入屋頂,因而逃過秋月一抓。
“好狡猾的東西!”
秋月沒想到他會來這招,一時不察,已被他溜到屋內,洞口不大,他怕吳不常趁他追入之際,暗中放冷箭,立時運氣劈出兩掌,屋頂如炸彈開花,瓦礫四射,秋月同時鉆入屋內。
而吳不常確曾想偷襲,但見屋頂破了個大洞,不敢戀戰,趕快竄向另一個窗口,準備開溜。
秋月想追,但又擔心屬下不知能否鎮住戰局。
此時二樓打斗的李華已開口:“老爺,此地局面已定,您快追!”
突襲之下,霸王堂早就潰不成軍,加上旋風十騎個個武功精湛,經驗豐富,只一動手就把持絕對優勢,現在打斗者,也只有幾名敵人在作茍喘之爭。
秋月一瞥戰局,已明白大概,立時點頭:“你們自己小心。”
話聲一落,人已消逝窗口。
山林一片黑暗,但對秋月寒這種絕頂高手,并無多大阻礙,只追過一座山頭,吳不常已在三丈之內。
“吳不常,我看你還是束手就縛,老夫可網開一面。”“放屁!”
吳不常知道走不脫了,只有回頭應戰,出手更是猛狠毒辣。
雙方因功力相差懸殊,吳不常過不了十招,已是捉襟見肘,窮于應付。
就在吳不常摔倒之際,公孫秋月自己來個懶驢打滾,溜入草叢中。
樹枝雖未傷到秋月,卻也拂去指勁,救了吳不常,秋月改指為爪,抓向樹枝,一個飛身,以樹枝代劍,驚月斬已使出,霎時狂風嘯起,掃向草叢,如理光頭般切斷雜草。
吳不常本想借草叢遁走,但見秋月劍法如此凌厲,再也不敢躲入草叢,當下竄向一樹干,準備借力逃向右邊叢林。
誰知,秋月手中樹枝奇快無比,斬斷腿粗樹干,讓吳不常借力不得,凌空身軀往下攛。
秋月含笑,一個挺拔身軀,只要樹枝一送,很容易就可逮住他。
就在此時,狂笑聲又傳來。
“哈哈……公孫秋月!你算老幾?你有什么資格代表公孫世家?今天你逃不掉了,哈哈……”
不知何處又鉆出一個瘋子,猛往秋月攻去。“你是……”
公孫秋月見瘋子,頓時愣了一下。第一次在比武,沒時間看清瘋子是誰,第二次生病,又在黑夜,看不大清楚,現在他可看得清清楚楚,披頭散發,有若獅子。
只這一楞,已被瘋子逼退十丈余。吳不常的命是撿了回來,趕快趁機開溜。
“你聽我說!不要如此!”公孫秋月叫。
“有什么好說!你沒資格!”
瘋子出手之猛,實數罕見,幾招不到,已將傷勢耒復的秋月寒迫得手忙腳亂。
秋月寒似乎不愿和他動手,只是盡量化解招式。然而他傷勢未復,更讓人心驚的是對方竟對公孫世家武功了若指掌,處處封去秋月招式,還占盡先機。
驀然,秋月避閃不及,撞向巨樹,身形為之一滯,瘋子狂笑,真如猛獅沖向秋月,以他功力,擊在秋月身上,后果自是不堪設想。
突地,寒光一閃。
瘋子哇哇大叫,左手掌已多了一把刀。
“大老爺,您快躲開!”
龍奎已追向瘋子,準備擋下他,以救公孫秋月,雖然他沒有真正對敵,但勇氣和架勢卻從不輸人。
他之所以能及時出現,乃是他早就和沒了和尚暗中跟蹤而至,準備作必要支援,現在果然派上用場了。
瘋子乍見龍奎,怒吼不已,拔掉掌中小刀,怒罵:“小子你找死!”
大掌如抓,非得將龍奎撕開才甘心。
龍奎有點俱意,并沒迎敵,稍往后閃去。
秋月寒此時急叫:“你們不能打!龍奎快退下!”
這句話叫得很大聲,但卻被沒了和尚的聲音蓋過去:“龍奎,快出掌攻他上盤,下盤由我來。”
話聲耒落,沒了已從草叢沖出,攻向瘋子左腰,盡是猛招。
瘋子受兩人夾攻,一時功勢受阻,氣得哇哇大叫,出掌漫無目標,亂劈亂砍,被其劈倒巨樹,只一剎時就倒了十余株。
“我的媽呀!這還是人嗎?”沒了和尚咋舌不已,根本就無法近他的身,莫說攻擊了。
“龍奎,快用飛刀射他,快!”說話之際,沒了又被逼退七尺。
公孫秋月似不愿雙方受損,乍聞沒了要龍奎用飛刀,已急叫:“不可以!不能射!他是……瘋子!我們快撤退!”
龍奎也猶豫不已,對方和他一點仇也沒有,就算有仇,他也下不了手一個瘋了的老人,多么可憐!然而瘋子的掌勁又一直在加大,十分不好應付。
沒了又叫:“要用快用!否則就逃!猶豫個什么勁?”
情況緊急,哪有說逃就能逃?龍奎考慮一下,準備以飛刀阻止瘋子攻勢,再趁機脫離。
飛刀一揚,就要射出。
“不可以!龍奎!”公孫秋月突然騰空,封向龍奎,阻止他發射小刀。
龍奎沒想到秋月寒會有此舉,登時愣在那里。如此一來,便給瘋子有隙可乘,尤其公孫秋月又背對瘋子,更是空門大露。
現在只要瘋子追前,一掌必能擊中秋月寒背心。
正如此作。
龍奎心急萬分:“大爺快閃開!”
他想倒地,透過秋月發射飛刀,誰知秋月又逼住他的視線。
瘋子勢在必得,已狂笑出聲。
驀地琴聲錚地響起,很強,非常震耳。
瘋子突受干擾,掌勢頓了下來。
琴音“錚”過強聲以后,已變成細水長流,慢漫飄過來,十分悅耳。
瘋子眼睛兇光已失,瞄向眾人,突然間已收手,掠入暗處,琴音救了他們,至少救了秋月,使他免于挨掌。
沒了好奇道:“這琴音……龍奎咱們追去看看!”
他已追前。
龍奎轉向公孫秋月,似在征求他的同意:“大老爺……”
秋月含笑道:“你追吧!但千萬不能傷害那瘋子!”
“是!老爺!”
龍奎也追了上去。
秋月望著龍奎背影消逝暗處,感觸良多,長嘆口氣,已返回霸王堂。
瘋子為何口口聲聲說秋月寒不足以代表公孫世家?
公孫秋月寧可擋下龍奎,也不愿瘋子受到傷害,這是為何?
難道他與瘋子之間,有某種關系存在?
秋月寒回到霸王堂,局勢早已定,李華正指揮部下收拾殘局。
“李司職,情況如何?”
李華拱手道:“回老爺,大獲全勝,死亡兩名,受傷四名,旋風十騎兩名受傷,擄獲對手二十五名,其它嘍羅已教訓后釋放。”
“很好!”秋月寒頻頻點頭:“那些人若無大惡,告訴后若有悔改就放了。否則全廢去他們武功。”
“在下遵命。”
李華很快辦妥這件事情。放走十一人,廢去十四人。
看看天色,月已西垂。公孫秋月道:“我們走吧!別忘了弟兄遺尸。”
“是!”
背負兩名死亡兄弟,飛騎掠,旋風起,人馬已逝。
龍奎追向沒了,也追向琴音,但琴音仍在,沒了又不見了。
瘋子更不知奔向何方。
琴音乃貫內力所撥,傳千里,雖弱,卻不斷。
龍奎自認自己追過十余座山關,也不知身在何方,只有那琴音仍繞耳。
黑暗中亮起一盞燭燈,很細,如星星。
龍奎乍見,心神大振,獨一無二的輕功已展開,身輕如煙,落地無聲。
他要找到此人,但不能驚動此人。
竹枝搭成的小亭,長滿苡類,青苔攀上竹繾中,從下而上就象一座小屏風。竹枝早就不見原形,發了霉黑,長了毛。山花藤蘿,早就將小亭和樹林勾成一體,吊串地擺,一如珠簾,
簾繾中透的,就是那種閃光。
琴音就是從這里傳來。
“蘇喬?是你?”
龍奎對這位既神秘又漂亮的女人,實在有摸不著頭緒。
蘇喬此時才停止彈琴,明眸含情,望向立在前方這迷茫的龍奎。
她輕笑道:“我們又見面了。”
“嗯!又見面了!”
龍奎對于她的神秘是相當不解,但他并沒有立時追問。終究,她還照顧過自己,有恩于自己。
“對不起,寒山地區,沒什么好酒,你喝杯清茶如何?”
蘇喬起身走向左方小竹幾上,沏了一杯熱茶,交予龍奎。【WwW.AiQuXs.coM】
龍奎感謝接過手,輕輕啜飲。
蘇喬要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他旁邊,含笑道:“時間好快,一眨眼就快一個月了!”
在記憶中,龍奎還以為是昨天的事,他輕輕點頭:“好快。”
“原諒我那天不告而別……”蘇喬感傷道:“不過我想那樣比較好!你要保護你……你朋友吧?”
龍奎也有幾多無奈,只有頷首,沒有回答。
蘇喬溫柔道:“你一定有很多話想問我吧?”
“嗯!”
“那你問,沒關系!我會告訴你。”蘇喬說得很誠懇。
燭火照在她那身白羅裙,隱隱泛出純真而高貴神情。
龍奎問了:“你不是說要回西湖?”
“我回去過了。”
“那你……在此……”
“我來找你。”
“找我?”龍奎有些吃驚:“沒想到你會來找我!”
蘇喬含情道:“我來找你,就象我也知道你會來找我,不對嗎?”
龍奎點頭:“沒錯,我會去找你。”
蘇喬感到一絲滿足,淡笑不已。
“你的琴……你彈的琴音……”
“是想引你來此。”蘇喬道:“當時人多,我不方便出面。”
她的回答,龍奎并不滿足,因為其中牽連了那個瘋子,而且還是她的琴音救了公孫秋月。
龍奎又問:“你知不知道那個瘋子?”
“哪一個?”
“以前我說過,就是殺傷公孫老爺那個瘋子。”
“他怎么?”蘇喬不解問。
“他剛才出現過!”龍奎道:“我還曾經和他交過手。”
“他傷了你?”蘇喬急忙瞧向龍奎臉眸,此舉并無半點做作。
龍奎道:“沒有,反而是我傷了他手掌。”
蘇喬這才放下心來:“以后避開他,他武功很高,尤其又神智不清。”
龍奎想了一下,決定說出原因:“是你的琴音引開他的,否則后果真不堪設想。”
蘇喬驚愕道:“我沒有呵!我彈琴,只是想引你來,怎么會引起他呢?”
龍奎淡然一笑道:“事實上是這樣子。我沒有……”以下“騙你”兩字沒說出口,因為若說出,則有點覺得好象是蘇喬在作戲一樣,他不忍心傷害人家。
蘇喬起身,輕盈走向燭臺,漸漸擴大的黑影,形成一種壓迫感,逼住龍奎心靈,他暗自后悔說出那句話事實上只有前三字“我沒有……”以下兩字,很容易就會讓人猜出。
蘇喬挑落燭蕊,火花閃爍,照在她臉上,仍掩不住一份純真。
“我真的沒有!”蘇喬轉身,口氣仍然如此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