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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府,笏君卿。”秦曉川道。這個地方好動,動起來容易,仇恨拉得快,聲望積攢快,后遺癥也相對比較小,只需要注意別被人抓到即可。
秦假仙倒抽一口氣:“你真正要動?”
秦曉川道:“我時間不多,要快點將不動城推上臺面。”然后幾人立刻分散入武林,消失一段時間避風(fēng)頭。
忠烈府不好惹。
秦假仙一瞬間有沖動跑去云塵盦告密。
秦曉川:“如果你反對,這件事當(dāng)我沒提。如果你同意,我會用盡所有能力,保住笏家后人的命。”
這是一個很讓人為難的命題。冥界天岳在世間籍籍無名,定禪天凈琉璃菩薩明顯是不愿意將牟尼上師之事在武林中太過宣揚。魔吞不動城這次行動雖然成功,效果卻并不一定能達(dá)到預(yù)期。而之前玉陽君提議的卻是,滅翳流,再以替翳流復(fù)仇之名義鏟平忠烈府。
此時此刻。玉陽君與刀劍無名已身在往生渡死竹篁居。
玉陽君第三次殺死僰醫(yī)人。
僰醫(yī)人腰間竹筒藏著一只尸蠱。尸蠱能在人體機(jī)能尚未徹底喪失之前,潛藏在人體之中,以分泌的蠱絲彌補(bǔ)缺陷,造成復(fù)活之假象。但其實被復(fù)活的那個人等同于是受尸蠱操縱的傀儡。玉陽君本身蠱術(shù)不弱,又從醒惡者意識中得到部分翳流操縱蠱蟲之記載,所缺乏的不過是具體實踐,從實踐中反推尸蠱之真相。
他第一次殺人,喂食尸蠱,洞察尸蠱修復(fù)僰醫(yī)人的身體。等僰醫(yī)人回復(fù)一口氣后,再下殺手,以另一種方法再殺人,繼續(xù)觀察尸蠱之運作。連續(xù)三次之后,僰醫(yī)人氣息微弱:“……殺了吾……求你。”
玉陽君羽扇掩面,眼神無動于衷。
刀劍無名轉(zhuǎn)身早已不愿再看。
最后一次,玉陽君出手如風(fēng),剎那透心而過取回蠱蟲。在潔白的蟲絲被齊根而斷之后,僰醫(yī)人如愿以償魂歸冥土。
又過了一段時間。
玉陽君道:“伸手。”
刀劍無名雖有疑慮,仍舊抬起左手。
薄如刃一道氣流,一滴血墜入羽扇,再沒入玉陽君手指間捏住的奄奄一息的蠱蟲中。養(yǎng)蠱之人徹底身亡,血液由生轉(zhuǎn)死,對于蠱蟲而言是劇毒。玉陽君以元氣渡入維持尸蠱生機(jī),在滴落刀劍無名的血液,蠱蟲掙扎片刻重回平靜。
第五次將蠱蟲喂食僰醫(yī)人。
僰醫(yī)人身軀一動不動。蠱蟲自動自發(fā),從尸體口鼻爬出。
玉陽君將尸蠱丟回竹筒,眉梢一動看看刀劍無名。
“嗯?”刀劍無名抬頭。
“無事。”玉陽君慢慢搖扇。畢竟是同盟,拿來練手總是不適合。大概出于秦三之緣故,刀劍無名全無防備,在這種情況下,他有無數(shù)種方法能致人于死地。但要顧忌秦三翻臉,還是算了。
“接下來,再去另一個所在!”玉陽君主意已定,下一步目標(biāo)將是魔吞揚名,毀忠烈府!
但刀劍無名卻緩緩搖頭,一抬手刀劍雙殺齊齊入土!
玉陽君疑問一聲,扇后眼神一冷。
刀劍無名道:“來之前,他有叮囑,到此為止。”風(fēng)吹過竹林,刀劍所指,便是今日歸途,“你我留在這里,等他過來。”
天色黃昏。
一只貓頭鷹無聲無息飛來,懸停在竹枝之上,歪著頭顱凝視下方兩人對峙。良久之后,正當(dāng)貓頭鷹不耐地發(fā)出咕咕聲,似被殺氣凝固的空氣又再度徐徐吹起微風(fēng)。
這是頭一次,玉陽君有從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壓力,也是頭一次真正明了,那看似什么都不想的人原來早已開始提防自己。
在另一邊。
秦曉川正等待一個答案。他知道將問題就這樣丟給別人等于丟鍋,但也許自己終究不適合做一名領(lǐng)導(dǎo)者。他實在下不了這個決心。
秦假仙眼珠轉(zhuǎn)了又轉(zhuǎn),大概也能感覺出此時氣氛不同尋常。要說忠烈府的人眼高于頂,平時跟他也沒有什么交集,但好像笏家以前對武林頗多貢獻(xiàn),與素還真等人也是好朋友。現(xiàn)在情況這么復(fù)雜,眼看著人死好像也不太好,還會跟素還真等人產(chǎn)生沖突,這個肯定是要阻止的。
“嗯~這個問題很復(fù)雜,待吾仔細(xì)思考之后再分析給你聽。”
首先是拖延時間。
秦曉川:“別太久,想好了我還要去攔人。”
拖延時間沒效果,事情好像有點急。
秦假仙立刻開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老弟,既然你稱吾一聲大仔,那么就是自己人。吾跟你講,那個忠烈府門上有一塊匾,上面不多不少包攬一眾大角。你這樣做看似能讓魔吞揚名,實際得不償失……”
“話是這樣說。”秦曉川道:“相較來看,定禪天的大角好像更可怕。”魔吞不缺大角,他此時自己也能算是其中一位。
“但是魔吞的目的最終不在黑道,而在神州天下。”秦假仙嘴炮起來能夠眼眨也不眨地說得頭頭是道:“若隨意殺人,你與那些魔頭又有何不同?魔吞與那個什么冥界天岳,又有何不同?”你要忘記初衷其實是救,而并非是殺么?
秦曉川神情一動。
他之所以猶豫正是因為這件事。如果犧牲是注定需要少數(shù)人死,正邪之區(qū)別正在于私心與私利。殺不二刀是事情迫在眉睫,殺笏君卿無非是為了讓魔吞揚名。但,真正非這樣不可才能讓組織揚名嗎?或者說,他之動搖實際上是困于私心,想選擇捷徑呢?
“我其實也不太愿意殺人染血。”秦曉川道:“所以你是反對了?”
秦假仙:“殺人不好,當(dāng)然反對。”
秦曉川長舒一口氣,猛地跳起來:“謝謝,我還有事,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