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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源自覺點頭,后又覺得來人所說的月亮與他所想不是一回事兒。
星河灑下的光輝落到冰晶石鑄成的流金宮,斑駁光影落到來者的衣袍上、臉頰上,白日所見灰撲撲的玉壺也有了光輝。
灰白的眼眸中流過星河倒影,有一瞬間是琥珀色的光芒。
玉壺見陸淵源點頭后繼續看星河,慢吞吞問道:“你在……思念。”
陸淵源不予理會,知道這位小師妹能掐會算,靈霧山按著不入世的下代山主培養,明顯不通俗物。
見她不在說些沒頭沒腦的話,陸淵源才問道:“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休息?”
玉壺伸出藏在寬大袖袍間的玉指,遙遙指向神山道:“那里也很美。”
她指著純白色山體,冰雕玉琢的神山山頂覆蓋的白雪。
陸淵源想說不好看,我見過。
努力勾起唇角,做出一副非哭非笑的表情,如果這座神山是那個世界冥府北域的那一座的話,一點都不好看。
蕭瑟肅殺,尸骨如山。
“我看見,潔白的雪,青色的煙柳,還有紅梅。”
也許會有,也許沒有。
陸淵源突然想到,神山既是神明恩賜,那與風止地有何關聯?
神啊鬼的,凡間大多找不到答案,甚至普通的修士也就和廿五一樣,大約見過神的信使,青鳥。
問別人問不出來,世間能給他解惑的也只有靈霧山了。
“聽說有神居住在風止地,你知道風止地在哪兒嗎?”
玉壺眨巴眨巴眼道:“在風停止的地方。”
陸淵源:“……說人話。”
灰色的小姑娘轉頭,單手支著下巴撐在冰晶石上,抬頭看天,陸淵源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說實話,不知道。”
“不過我師父說,沒有風止地,也沒有神了。青鳥消失兩年了,它的存在就是神存在的證明。”
陸淵源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覺得這個時間和自己來到此間的時間重合,但聽了玉壺的話后又無語無奈。
“沒有神了怎么也不見你們失落著急?”
小姑娘心大地說道:“神沒出過風止地,他又不管我們,青鳥只是他的眼睛,有或沒有,區別大嗎?”
大逆不道又振振有詞。
陸淵源輕笑出聲,見玉壺眸閃爍看她,頗為驚奇,惹得他忙收了笑意,生怕自己哪里失了方寸,玉壺也別過頭去。
他不知自己如今模樣,不解姑娘家的驚奇也不意外。
初來之時還帶著輾轉長河的瘋癲,冥府北域神山上沉寂四載的傷心寸斷結成堅冰。孤注一擲的瘋魔縱然動人,更多可憐。
步入異世的冷漠躊躇,行走十二州大地時決然凄楚,也虧得廿五相伴,不然他那心上的冰只會越來越厚。
好在,人間煙火氣還是暖人心腸,玉壺初見陸淵源時只覺得是個清苦的仙人,白得發灰的長袍,三分哀思七分文雅,眼眸間灰蒙蒙的,笑不達眼底,難以深交。
玉壺心想,是今晚的月色太好看了,清苦的笑都有了溫潤清雋的仙氣。
比之月色,十分好看。
等小姑娘悄悄咽下了好看,身邊人瞇眼望著神山,臉色難看道:“那是什么?”
月影下的神山通體呈幽藍,山頂尖上像是煮沸的湯水熏得月亮隱隱泛紅,繼而爬出來一道人影。
也許不是人影,只是活物。
一個接一個,剛從熱騰騰的云霧中現身,頃刻間被風雪飄搖的神山凍得僵直,行動緩慢。
沸騰的云霧中魚貫而出的活物,第一位扒著冰雪的實在邁不開腿,成形的他們堵塞在山頂四周,急不可耐。
“吼……嗷……”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吼叫,驚動了剛歇下沒多久的人。
“那是什么?”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流金宮的穹頂,紛雜的聲音問的也還是一樣。
江涵和程微早在第一時間到了玉壺的身邊,殷殷關切,默契沒問陸淵源為什么會和她在一起。
“你說的會出大事就是指的這個?”
玉壺搖搖頭,抽了抽鼻翼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
陸淵源呆滯片刻道:“和深淵一樣的味道。”
“也和中州諸多慘案現場遺留的味道一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