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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至此,陸淵源再不答應也太不近人情,何況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兩位言重,剛剛我只是在想別的事。”
南樂曾說陶岸和烏舒活個人類的年歲壽終正寢不是難事,如今日子提早,應該就是為了四年間冰封的南境。
盡管早知會有這一日,他們二人會料到來的這樣早嗎?
還是說從那個久遠的時代走過來的人、妖,都有此等覺悟。
胡娘、朱明鏡、陶岸和烏舒……
為著千萬人與妖活,又為他們放棄本就時日不多的光陰?
令人敬佩的偉大,使人惋惜的偉大。
跨入南境內(nèi)的一瞬間,雙腳就被地上枯死的藤條纏住,陸淵源伸出手,任由帶著荊棘的枯木扎入掌心,沒有血跡滲出。
陶岸和烏舒正要攔截,見陸淵源嘴角上揚也住手了。
掌心上的枯木穿透了沒有肉身的陸淵源,小心翼翼抽出了一點嫩芽,含羞帶怯沖他點頭,連連在掌心蹭了數(shù)十下。
陶岸驚道:“上一次……的時候,他分明很討厭。”
上一次自然是朱明鏡還在的時候,烏舒不怎么喜歡朱明鏡,多少是他個人的原因。
但朱明鏡踏入南境的時候,物妖們不是這樣歡呼雀躍的心思,反而略帶些兇狠,這就不應該了。
他們看他活脫脫像是個逼良為娼的惡人,也因此朱明鏡每回來南境都會被物妖當成不吃白不吃的唐僧肉。
若叫陶岸說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時候的冥主大人多少有幾分妖嫌人棄的可憐。
因此眼前的枯藤對陸淵源展現(xiàn)出親昵的姿態(tài)才叫他吃驚。
可以確定是明晃晃的對前冥主的不喜。
陸淵源疑惑問道:“上次我同他來的時候,他應付這些……好像很吃力?”
朱明鏡來的時候,累到趴在桌子上睡著都沒能察覺他到身邊了,陸淵源做好了脫力的準備,卻沒想象中的那么難受。
烏舒能怎么說,難不成要他說,“他們不喜歡朱明鏡,把他當做唐僧肉,他們喜歡你,自然舍不得你有分毫的不適。”
他打賭,他敢這么說,陸淵源絕對毫不留情碾碎掌心羞答答的嫩芽。
那可是朱明鏡,雖說不喜歡朱明鏡沒什么大不了的,但顯得南境物妖忘恩負義。
故而沉默無言,任由他猜測。
“時候不早了,還有五六日的光景,以后會越來越難熬的。”烏舒含義不明說道:“它沾了守在南境邊界的光,只是第一只物妖,冰雪消融的物妖都會像剛才那只一樣尋過來,也不是片刻功夫就行的。”
陸淵源點點頭,不是一時半刻能完成的事。
冥府的冰雪下了四年雖說下了個寂寞,就是冬眠的動物醒過來的時候也得伸個懶腰,是以驟然停歇的風雪還是叫凍住的物妖緩了一兩天。
陸淵源共在南境待了五日,前兩日閑得要命還能時不時同逮著羞澀的物妖說會兒話。
諸如一些對朱明鏡的看法。
“上一任冥主大人太兇……”
“他不怎么來南境,來了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此言好巧不巧被烏舒聽到,心說,南境怎么養(yǎng)出來的都是蠢東西!
不,他和陶岸絕不是這副德行。
好在蠢是蠢了些,不是沒有挽救的余地。
“才不是,我上次偷看那位大人被老祖宗院子里的老藤木纏上身榨干了,醒過來他都沒生氣!”奶聲奶氣的干枝杜鵑小聲道:“就上次……”
她抬眼看到陸淵源“呀”的一聲道:“就是你,你作證,那位大人一點也不兇,笑起來很好看。”
陸淵源想到那時候玄色衣衫的冥主大人,也笑著點點頭。
閑著的兩日他就聽著物妖們七嘴八舌說著自己是怎么生出靈智的,傷感說到何時何地被主人遺棄。
“主人說咱是桃樹上開得最漂亮的一朵花,比那牡丹還嬌艷呢。”桃花標本隔著透明的玻璃罩說道:“可主人去了,咱就是廢品。”
干枝杜鵑花安慰她,“那你還挺好,我是不好看了就被扔了。”到不見半分傷感。
她看得開,左右她只是周期短的只開一次的花,價值是人類賦予的,沒了被丟棄也是理所應當?shù)模彩撬齾柡Γプ×四菚r一點點的歡喜,撇開一個瓶里都是死物的同類,反正很幸運就是。
“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了那個喜歡我的人。”
小物妖們都是點點頭,不管結(jié)局如何,他們的所有本就是人給的,已是足夠幸運。
一遭歡喜一遭悲哀,不過百態(tài)。
陸淵源不怎么在意她們說的話,只是清凈了四年,原先王熙在耳邊說道,現(xiàn)下見著熱鬧的嘰嘰喳喳聲總愿意多聽一聽。
物妖們不知怎么說到了他身上,干枝杜鵑和桃花標本捧心問道:“大人大人,您此生自認為最幸運的事是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