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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源不解其中之意,仍是答應了。
今日起便是茫茫冰原只余雪白的四年。
混跡人間的南樂四年間看著面容未變,唯有鬢間多了一縷霜白,倒顯得輕佻的浪子沉穩了不少。
冥府的風雪停了,散落各處的冥府中人都似有所感。
冰雪初融之際也不見冷意,瞇眼從夢中驚醒的東區之人仿佛回到了生前,還覺得奇怪,醒悟自己身在冥府時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冥府的雪飄了四年啊,什么都沒埋住,它飄了個寂寞嘛!”
“你管天管地還管人家雪花飄的寂寞?”胡子花白的老爺爺一巴掌拍子了剛醒來就懟天懟地的小孫子。
倒是這兩下打破了長久的寂靜,東區洋溢著紛紛笑意。
冰天雪地的短短四年,隔世之感都生出來了,東區之人一時也想不起來同他們劍拔弩張的北域。
心思活泛的多在打聽別的。
“咱們冥府有新主人了沒?”
“不知道啊,都剛醒的。”
眼神好的望向冥主府上,門戶緊閉,門前連個鬼影都沒有,一時間大失所望。
東區的人族也未見得有多喜歡冥主,但他們都知道,枯燥的雪和日復一日的摧殘折磨太難熬,能打破一切的只有冥府之主。
“你們看,南樂大人回來了!”
老琵琶聽到各種歡喜迎接的恭祝之聲心中十分妥帖,要知道雖然在人間他也頗受景仰。
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鬼話自然還是鬼說起來好聽。
“南樂大人多年不見風姿不減當年啊!”
“會不會說話,分明是風采更勝往昔。”
……
不只是南樂,匯聚到冥主府上附近的還有許多舊日面孔。
陶岸和烏舒遭了一遭風雪本就不怎么硬朗的身子骨更是走三步咳一步,鬢發狀若枯草,活脫脫就是風燭殘年,看得眾人都是于心不忍。
朝朝特意去喊的子燕藤和白朗,順帶著徐令和阿玉也都聚到了一起。
這幾人從前算不上有多親近多和諧,同在冥府,對妖和鬼而言不是多遠的距離,偏偏冰封的冰封,浪跡的浪跡,庶務纏身的和躲清閑的涇渭分明。
他們恍惚大悟,以前也是常常聚在一起的,雖然沒什么好的話茬,互相看不上眼,此一見隔世之感,真成了那白頭如新,傾蓋如故。
“諸位多日不見。”
語罷各自笑了,不約而同望向北方。
他們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桿秤,陸淵源四年前一去就沒再回來,許是天大的好事,許是莫大的悲哀。
層層冰絮將神山包裹其中,不再落到冥府上,半山腰的風雪漸止,冰雪纏身的身姿從中出現。
實在是在這兒的人和妖眼神都不大好,只看見一個淺灰色的身影,正好落在初日照不到的冰雪上,背陰的雪上沒有影子,就連身形都是若隱若現的。
“那人是圓圓嗎?你們能看清楚嗎?”
朝朝忙道:“看著像陸大哥……是了是了,是陸大哥。”
那道灰白的身影自神山上下來,走到北域的地界上,落到了百年小樹的根莖上,喇叭花朝朝不挑地方,藤蔓延伸百里,有樹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
一行人忽覺自己的行徑透著傻勁兒,早知是從北域神山上下來的人,何必非要集中到冥主府上來等。
只是下意識覺得神山上那人第一時間到的地方一定是這里。
他們所料不差,片刻的功夫,剛剛還在遠處的人影已飄然而至。
陸淵源見他們都圍到一起,含笑打了招呼。
“別來無恙。”
能看出來,陸淵源音容笑貌與當年一般無二,行走間不沾塵土,怕是當年初登神山就送了性命,現下見他,多有感懷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陸淵源打招呼見眾人不作回應便挨個問候。
“南樂大人辛苦,人間四年能恢復如初多虧了你。”
“您二位也辛苦了,南境冰雪消融,物妖的時間從雪融時分算起,不會有大礙,還有,多謝陶大叔的指點。”
南樂和烏舒陶岸都紅了眼眶,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淵源也沒忘了空懸站立冥河上的于堂芝,遙遙沖他打了招呼。
“水君大人無恙。”
這廂的徐令剛過冬又換回了他的大褲衩藍拖鞋,嘲笑道:“你不是要一個一個把招呼打一遍,謝一遍吧?”
陸淵源正有此意,卻聽他嗤笑一聲轉身欲走。
白朗抱胸看他,難得恢復了些昔日少年狼王的意氣。
徐令單手插兜,步子邁出了一半又覺得不解氣,撤了回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