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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個族群都知道幼崽的重要性,他看不上隨意剝奪資源的人類,也不會在非生死存亡的時刻去剝奪人類最重要的孩子。
何況他要是真那樣做了,怕不是養出來個無敵麻煩的敵人。
蹲在田梗上惆悵了一會兒的狼王幽幽嘆了一口氣,“就知道徐令破人類不靠譜!”
不管這個便宜哥哥安得什么心,什么都籌備好了怎么就沒告訴他孩子在哪呢?便宜的小崽子總不會遍地都是吧!
“養子”計劃半路夭折,因為沒有撿到小崽子。
白朗燃起的熱血涼透后瞬間清醒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還是盡快趕回家要緊。
中原碧野,望北大川,極北,那里是他的家。
穿過郁郁蔥蔥的樹林之后,他有些近鄉情怯的。
他離開的時候信誓旦旦說一定要通過冥府公員的考核,有朝一日一定將仇恨的鮮血灑滿人類的土地上,給狼族贏得輝煌光明的未來,一月有余,他也絕了這樣的念頭。
族人帶著桀驁不馴的野性,但白朗絲毫不擔心,他們狼不是人類那樣背信棄義,會在背后捅刀子的生物,就算沒有達到預設的宏圖,他們也一定等著他回來。
想想還是有點小遺憾的,冥府亂成一團,短期內他應該是不可能再回去了,等冥河重新擺渡,怕是他已經有了心愛的母狼,說不準還會生一窩小狼崽,重復著父親的一切。
帶領族人涉過冰川,擔起王的責任,守護領地,躲避□□,在終年不化的冰雪里生存,直到最后的槍聲響起,最美的夕陽落下,最后的小崽子死在堅冰上,尸身腐朽潰爛……
他們從前都不信命,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人類的陋習,此時腦子里蹦出來的字眼還是“命”。
命途,命運,終結。
只是有些遺憾,他好像沒有跟徐令告別,好歹相識一場,雖然是個本性惡劣的人類。
白朗從離開冥府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歸路,冥主不會解救狼族的苦難。
從始至終狼王擁有的只是冰原和熱血。
他要忘掉冥府發生的一切,不再妄想,安安穩穩活過今后的歲月。
白朗正這樣想的時候猝不及防聽到了草叢中傳來細小微弱的哭聲,時斷時續。
他向前走了幾步后又認命回來,扒開青黃交接的葉子,入目驚了一瞬。
一件紅綠相間的粗花布包裹著小小的孩子,四仰朝天掙扎著……
還真能隨處撿到小崽子啊!白朗心說,這可不是他從人類手里搶過來的。
皇天后土都能作證,是他撿來的便宜“兒子”。
白朗心頭喜悅之情夾雜莫名,總覺得太巧合的好事兒都不正常。
“也可能認識徐令真的花光我這輩子都霉運了,所以時來運轉了?”他不禁這樣想,邊將地上的嬰兒抱起來。
這時才發現,小崽子的狀況并不是很好,似乎是被親人遺棄的。
碎花粗布里邊只一件輕薄的單衣,嘴角粘著黏膩泛著亮光的水漬,聞著有便宜香精的味道,應該是糖水里摻雜了些劣質的奶。
單衣并不干凈,胸前還有看不清衣服紋理的污漬,如出一轍的味道,喂養的人想必不怎么盡心。
小崽子看著也就七八個月大,看著還有些沒睡醒的模樣,只覺得癢癢。白朗看著小崽子扒拉自己的臉卻怎么也扒拉不對地方,哀哀嘆了口氣。
“雖說這可能是上天賜給的希望,但看著也太蠢了。”
叢林里蛇鼠蟲蟻最多,且不說小崽子這一身白白嫩嫩的肉,便是丟棄之人臨走時粗暴喂給的糖水也能招來不少蟲蟻。
白朗替小崽子將臉上的螞蟻拂落地上,仍是一副將哭不哭的模樣,不由得慌神道:“好了好了,我不說你蠢了,你別哭?!?
小崽子更加蹬鼻子上臉,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還不是扯著嗓子嚎啕大哭的那種哭法,像極了受委屈不肯說,憋著又忍不住拿小眼神輕輕瞪著。
白朗不解其意,心說別是有螞蟻蟲子鉆到衣服里了,就將小崽子的衣服脫干凈,還真叫他找見了。
會飛的大螞蟻,咬著嫩胳膊,登時就是一大紅包。
誰料白朗心思不在這兒,他拆開小崽子的衣服包裹,頓時覺得賊老天又給他開了一個玩笑。
他設想了無數個養小崽子的計劃——
沒有一條是打算養個母崽子的!
可叫他放下包裹當做沒看見也不行,他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人類的小崽子活生生被螞蟻和蟲子吃掉。
這種死法對任何一個種族都是極為惡毒痛苦的。
白朗想了想,小崽子被放到這兒之前還有人給喂了糖水,應是怕她餓死,既如此,他在一旁稍等,說不準她有親人動了惻隱之心,回頭來尋呢。
估摸著最近村莊離這兒的距離,還有螞蟻再次爬上小崽子臉上撕咬的時間,白朗就等這么長的時間。
希望有人來吧,他不想拖著個母崽子,磕著碰著的太麻煩。
然而,等了很久,沒有人回來……
白朗面色鐵青罵道:“人類是有什么破毛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