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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園園再醒過來的時候,太陽光都透過窗簾灑了一屋子,嘉樹還在睡,一條胳膊摟著她的肩,她小心翼翼抽身出來,替他把被子蓋蓋好,下床輕輕走出去。
看看時間已經快中午,她去洗了一把澡,照照鏡子,一張面孔還像燒傷似的紅,她吹干頭發進廚房間,從冰箱里拿出來姆媽留的一盤冷飯,笨手笨腳炒了兩人份的蛋炒飯,剛剛裝好盤,轉身走出來就撞上了嘉樹。
他面對她立著,眼睛看著她,一句話都沒來得及開口說,周園園先溜走了,拿了新的毛巾牙刷又回來,若無其事給了他。
嘉樹洗漱完,周園園已經把蛋炒飯分了兩個碗放在了餐桌兩端,她還不看他,自顧自地默默吃,嘉樹也就坐下來,也拿了碗吃起來。
她做的蛋炒飯連鹽都沒化開,一口淡的,一口又咸得要命,她自己扒拉著飯吃吃停停的,眼睛卻飄忽著,時不時偷偷瞄著他的反應。
嘉樹把一碗飯吃完,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四年級時候那場冷戰來,他就笑起來。
周園園沒好氣問,“笑什么?”
他反問,“那時候為什么一見面就要逃?”
她隔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么,面孔漲紅了,還要嘴硬嘟嚷,“誰逃了,明明是你在逃。”
她抬了眼睛,他也不再笑,彼此視線終于在這一天第一次碰到了一起,而后不由自主靠得近了,嘴唇也黏合到了一起。
分開來各自喘了一陣氣。
周園園說,“嘉樹……”
嘉樹說,“園園……”
兩個人不約而同紅了臉,周園園頓了一下把話說下去,“去趟超市吧。”
炎夏午后路上還是行人寥寥,人行道上新鋪了彩磚,被直剌剌的太陽光曬得發了白,看起來還像舊的,東一輛西一輛的電動車全隨意停,一不小心擦到,尖銳的防盜聲一直走過了很遠還在響。
好幾家店鋪都在循環外放著同一首《發如雪》。
走到最近的超市,嘉樹駐足,周園園拉拉他的衣袖小聲說,“換一家吧。”
再走過兩條街,到了另一家超市,兩個人一起走進去,卻誰也沒提要買什么,拿了購物籃,沿著一排排貨架漫無目的地走,走到后面終于各自胡亂拿了一些吃的喝的,就到收銀處結賬,那里有三個人在排隊,他們跟著隊伍慢慢朝前,眼睛四處游弋著,卻同時停在收銀臺附近貨架上那一排五顏六色的小紙盒上,前面只剩一個人的時候,嘉樹終于在別人的側目里拿了一盒放進了購物籃。
走出超市,又走了幾步路,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兩個人的手牽到了一起,熾熱的大太陽底下停了腳步對看一眼,都從對方眼睛里看到了一副緊張的面孔。
夜里面,兩個人裹在一條被子里用嘉樹的筆記本電腦看電影,看的《天使艾米莉》,看完以后關了燈,更緊地抱在一起。
黑暗里,周園園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說,“嘉樹,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好不好?
嘉樹問,“什么游戲?”
她說,“我說一個秘密給你聽,你也說一個。”
他點了頭,“好。”
她先說,“佘山那面旗子是我偷的,老師問的時候我撒謊說沒看見,其實藏在書包里帶回家了。”
隔一會兒,嘉樹說,“小時候和你同桌,我每天都要趁你走開去偷看你畫在課桌上的東西。”
周園園發出細小的笑聲,柔軟的呼吸全噴在他的脖頸里,她說,“其實我知道的。”
他又說,“三年級六一節你說的那個故事,我聽懂了……”
他還憑了記憶一點一點從頭復述出來,周園園聽著聽著,有些尷尬地伸手捂他嘴,“不要說了……”
有一陣又是靜,一動不動抱在一起,她再開口時,聲音飄飄渺渺,仿佛裹挾了一層霧,她說,“四年級的時候,我有一次做夢,夢到我的胸脯上長出了一棵樹。”
嘉樹問,“什么樹?”
她又笑起來,半真不假地回,“嘉樹。”
嘉樹沉默一陣,像有一些難啟齒,還是開口說,“初二,我第一次夢遺,夢到的是你裙子后面的那攤血……”
換了周園園沉默,她幾乎把張發燙的臉全埋到了他的頸窩里,聲音輕得像蚊子叫,“初二暑假你出國之后,我想著你……夾過被子……”
呼吸好像同時變了調,他的硬起來的部分硌著她,嘴唇和嘴唇膠著到一起,甚至同時把手伸到被子外面,悉悉索索地去翻同一樣東西。
這年夏天最熱的幾天里,像是一起把一道隱秘的閥門推開了。
早晨到黃昏,在周園園家里,從床上到地鋪,客廳沙發上,臥室窗臺邊,任何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似乎不管做什么,到了最后總會合在一起,好像任何事情都沒有這件事的吸引力大。
在房間里,原本他在看書,她在畫畫,后來不知道怎么衣服都沒脫,撐著墻就做了起來,再后來,不知道怎么不小心撞開了衣柜門,穿衣鏡里,她的睡裙被一直撩到胸口,內褲隨意扔在地板上,胸罩搭扣解開了,松垮垮掛著,奶頭周圍一圈都被嘬得發紅發腫,嘉樹上身還穿著T恤,褲子也扔在一旁,兩個人的下半身赤裸著嵌在一起,面孔眼周全燒得通紅。
洗澡時候擠在一個淋浴房里,身上涂了沐浴露,原本要開花灑沖洗的,卻帶了一身滑溜溜的泡沫又緊抱在了一起,底下相互抵著蹭著直接滑了進去,周園園打著顫,嘉樹也像換了一個人,完完全全沒了理智,就把她按在瓷磚墻上做起來。
有一次,兩個人在客廳沙發上靠在一起看電視,看到一半忍不住又互相扯褲子撩裙子地鬧起來,合在一起的狀態忽然門鈴響起來,驚嚇得全出了一身冷汗。
周園園套好裙子去開門,原來是爺爺過來送綠豆湯,嘉樹沒有辦法,只好去藏到主臥的陽臺上。
她和爺爺道了再會,關上門走到陽臺上,看到嘉樹略帶局促地立在一堆姆媽種植的花花草草里,她一瞬間里突然想起舊日里藏在他家衣柜里的往事,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