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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門,賀北安又很惡心地去親她,沈芷吃刨冰把嘴吃得冰冰涼,可兩杯刨冰給她帶來的涼意馬上就被賀北安給弄散了。沈芷瞪著的眼睛慢慢閉上,任由賀北安把手伸上她的襯衫扣子。
有人曾跟賀北安說,金錢是最好的□□。賀北安后來功成名就后并沒體會到這句話,但不到二十歲的賀北安不止一次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反面。他頂上來的欲望又被現實給壓了回去,他連給沈芷買票的錢都是借的,現在又要在租來的房間里和她這樣,這個房子最開始半年的房租還是沈芷付的。
“沈芷,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惡心?”
沈芷并不太習慣賀北安的親密接觸,她和父母從來都不這樣,金美花表達感情的方式就是給她織圍巾和各式各樣的帽子,省錢買反季蔬菜給她吃,并不怎么親她抱她。賀北安的擁抱親吻讓她有一種強烈的侵略感,在她的安全線之外。但同時她又看過很多生理常識,知道賀北安的種種生理反應對于這一年齡的男孩子都是很正常的。她要想完完全全地占有他,就要接受他這一面。可她又無法跟賀北安說他的行為挺平常的,她也能夠理解。
沈芷不說話,賀北安當成是默認,他摸摸沈芷的頭,讓她去洗澡睡覺,明天還要趕早班車。
夜里,像以往一樣,沈芷睡唯一的臥室,賀北安睡客廳。那晚他又偷偷去了沈芷的房間,不過沒親她,而是把他之前買的項鏈戴在沈芷脖子上,他的手指輕輕地放在沈芷的脖子上,好像她是什么易碎品,稍微重點就破了。買項鏈的時候他還沒被警察跟蹤到家里,那時他把盒子緊緊握在手心里,想著沈芷一來,他就要和她表明心意,進一步明確下自己的地位,但現在他除了欠債,什么都沒有。
盡管他的動作并不大,沈芷還是醒了,她睜開眼睛,賀北安告訴她這是送她的禮物,項鏈上刻了她的名字縮寫,不能退,只能送給她。
窗簾很遮光,看不見外面的月亮,賀北安一走,整個房間又陷入了漆黑,門縫里透進來的一點兒亮光把這黑稀釋了些。沈芷的心撲通撲通跳,她的手撫摸著項鏈,想起今天他背她的時候兩人的衣服貼在一起,閉上眼,整個人都在發燙。如果賀北安不想只和她做朋友,她也是可以的,只要能長久地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賀北安送沈芷去車站,沈芷沒像以前踮起腳抱賀北安,她想起了之前衣服相貼的情景,突然多了些矜持,賀北安也表現得很客氣,分別的時候兩人的衣服自始至終都沒碰到一起。
賀北安關于深圳最后的記憶,是沈芷大力向他揮手,同他說再見。
后來他們再見的場面,實在算不上美好。在電子城背包客并不能讓他馬上賺到開店的錢,為了能夠早日賺快錢和沈芷一起開店,賀北安接了□□的活兒,這件事上手并不比倒騰電子產品慢,只要足夠缺錢就可以了,他開始進行得頗為順利,賺到錢他就給沈芷添了兩身衣服,沈芷讓他省著點兒花錢,賀北安當時對錢表現得很不在乎,他說錢不就是用來花的么,沈芷并不知道他當時的職業,只祈禱賀北安千萬不要再有朋友得絕癥,這樣他們就可以很快湊夠錢開店了。
賀北安在回憶時總是刻意避免當年的最后一次見面,除了那次見面,其他一切都很好。
路上,沈芷并沒有時間跟賀北安說話,她一直在跟人談論墜樓事件的報道,有家媒體單方面引用了陳子旺方面的說法,重點盤點了賀北安父親的光輝事跡以及近年來賀北安如何利用權勢打壓以前的舉報者陳子旺。
沈芷朋友圈里有這家媒體的主編,主編還轉發了這一報道。
沈芷在主編的朋友圈回復:任何以尋求真相為導向的媒體都不應該只使用單一信源。
主編秒回:沈芷,你要不提醒我,我幾乎都要忘了你是新聞系的了。
這話自帶三分嘲諷和挑釁,直接挑破了沈芷作為新聞系學生卻常年在綜藝圈摸爬滾打的事實,這些年,沈芷接觸最多的便是娛樂記者。
沈芷很平靜地回道:我一個邊緣人都明白的事,您作為貴圈資深人士不會不了解吧。
再沒回復。
“宋銘的說法現在已經有媒體要發了,明天會有不止一家記者要來你們公司采訪,你讓公關部配合一下。這種事宜疏不宜堵,還是應該找機會對公眾澄清一下。你這種懶得澄清的作風放在個人身上沒問題,放到企業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整天都在忙這事兒?”
“這是我的工作。”
“承認為了我有這么難?”
沈芷沒正面回答:“要不別喝粥了,我請你吃點兒別的。”
“都答應了,就別反悔了。”
這家粥店沈芷上次來過,令她意外的是,只來了一次服務員就記住了她。
沈芷只為賀北安點了一份龍蝦粥,她之前吃過了,和省錢沒有任何關系。
賀北安開始還用勺子,后來直接往嘴里灌,沈芷拿起餐巾,下意識地要去給他擦嘴,結果沒到嘴邊又把餐巾放到了他的手頭。
“這幾天我總是夢到以前,據說快要死的人才格外懷念過去。”大師跟賀北安說他今年有血光之災,兇多吉少,一般人聽到這個肯定會問大師如何破解,賀北安不信鬼神,反倒和大師打起了賭。他聽說大師有一副黃賓虹的真跡,要是他沒出事兒,大師就把畫給他,要是他出了事,他開發的新樓盤,別墅隨大師挑,為了讓打賭更正式,賀北安還建議請公證處的人來公正。大師從沒見過如此不虔誠的人,連著嘆了幾口氣,拒絕了賀北安打賭的要求,賀北安讓秘書把大師請了出去,大師一貫仙風道骨,見了此種人也不得不祝他早日遭受血光之災。
賀北安并不信命,可最近卻時常感到一股宿命感。
他說這話的時候仍在笑,沈芷及時止住了他:“瞎說什么,你的好日子還長著呢。”沈芷以為現在的賀北安會很快樂,守著故土,功成名就,還有一班朋友,沒想到其實并不如她預想。
賀北安又要了一碗酒釀圓子,吃完這一碗,賀北安問沈芷:“我吃完這碗圓子,算不算酒駕?要不你開車送我回去吧,順便看看我現在的家。你還沒看過吧。”
賀北安關于生死的說法觸動了沈芷,這次他沒拒絕。沈芷開車送賀北安回家,賀北安翻出一只腰靠給她,好像早就預料到她會開車把他送回去。沈芷開車開得很穩,目不斜視。她突然想起以前,當初她說自己不想學開車,就想騎自行車,賀北安說不想開就不開,她以后想去哪兒他都可以帶她去,現在她還是學會了自己開。別人再好,也不如靠自己方便。
再謹慎也擋不住麻煩自動找上門來,車被追尾,后面的車主承認錯誤承認得很干脆,沈芷深吸一口氣,對賀北安說:“你找司機送你回去吧,我得回旅店一趟。”
賀北安馬上認識到了問題:“腰疼?”
“現在不疼。”但她知道,很快就會疼。她早就學會了預知疼痛,在疼痛來臨之前用藥解決。
“去醫院吧。”
“去醫院也是拿那些藥,我不喜歡醫院的氣味。”
折騰了半天,沈芷并沒送賀北安回家,而是讓賀北安打車送她回了旅店,柚子大概很喜歡賀北安,跑著跳著管她叫叔叔。
沈芷擋在門板上,對賀北安說謝謝,這是送客的信號,但賀北安并未接收到。
“你藥箱在哪兒?”
“你上次的技術真不怎么好,還不如我自己。”潛臺詞很明顯,她不需要賀北安幫忙,幫忙可能也是幫倒忙。
“相信我,這次肯定比上回好。如果你體驗不好的話,我下次絕對不來打擾你。”
沈芷褪下衣服,她努力把賀北安當成一個普通的男人,醫院男護士給她打針,她并沒有任何不適感覺。她想證明在生理吸引上,賀北安和其他人沒什么不一樣。
“這些年,我連一個像你的人都沒見過。不需要是你,只要像你就行了,只要有三分像,我就可以娶回來,可我一個都沒遇到過。不知道是你太難找,還是我運氣不好。”
如果沒有遇到沈芷,他或許會喜歡上很多人,胖的,瘦的,清純的,風情的,不同的姑娘總有各自的可愛之處,可他遇到了沈芷,就再也喜歡不上別人了。他的專一不是源于自律,而是因為無能為力。
這些年,賀北安不知道對沈芷什么感情,愛情、親情、朋友間的義氣,種種感情夾在其間,模糊得分辨不出來,他只知道他對她有感情,最原始的感情,這種感情誰也替代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