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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妹妹當家教。”
“是不是沒錢了?”
“跟錢沒關系,主要是想豐富豐富社會經驗。”
“你也不是搞教育學的吧,靠這個豐富經驗?”
“你開店不是需要錢嗎?我是你的朋友,當然要和你一起努力。”
火鍋店的生意很火爆,沈芷排了好一會兒等到位,她特意多點了幾份牛羊肉,因為她發現賀北安好像瘦了。
在沈芷的監督下,賀北安吃了四份牛肉和若干羊肉。沈芷說賀北安來的時機不好,要是遇上晴天,她可以帶他把整個城市轉一轉。
“我不是過年去找你嗎?你怎么現在就來了,往返得浪費多少錢。”自從賀北安提出開店后,沈芷變得越來越市儈,張口閉口都是錢。
“過年不是要團圓嗎?你要是還不來,我跟誰團圓去?”
“明年你過來工作就好了。”沈芷越想越高興,又給賀北安要了一份羊肉,沈芷雙手撐著下巴開始思考:“你說這店叫什么名字呢?”
“店名就叫遠安吧。”沈芷提議,“連老家越遠越安定。”沈芷一點兒都不喜歡桉城,不過賀北安和她不一樣,他在那兒有許多朋友,即使他的父親在桉城坐了牢,他也沒將其視為恥辱之地。
“名字里怎么光有我,沒有你啊?”
“有我,這個名字承載了我的理想。”沈芷笑道,“希望明年咱們的店能開起來,不,不是希望,是一定能開起來。哪怕小點兒也沒關系。”
賀北安湊近沈芷的臉:“你就這么想見到我?”
沈芷并沒否定:“當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剛才那個小白臉叫什么?”
“你怎么那么稱呼人家?”
“總不能叫他小黑臉?沈芷,相信我,他配不上你。”
“因為我是你的朋友,你才這樣說,其實人家有很多女孩兒追。”沈芷對周彥沒有任何意思,但這并不妨礙她認為賀北安的評價不客觀。周彥是外語學院的系草,多得是女孩喜歡她。不過她很理解賀北安的偏見,因為他是她的朋友,她便覺得他一切都好,可能賀北安也這樣想。
“就算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也這樣認為。這個世界,也就我勉強配得上你,還是勉強。你要實在想告別單身,可以先考慮考慮我。”
沈芷笑道:“你就開玩笑吧。”
沈芷本來并不想回桉城,但賀北安堅持,她也沒反對。她無家可去,只好去賀北安的家。賀老三在監獄里蹲著,整個院子只有他們兩個人。賀北安把他的房間讓給了沈芷,他去睡賀老三的房間。他特意給沈芷換了新的被單被罩。賀北安房間的展示柜里擺著各種式樣的航模,還有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賀老三在其中顯得異常突兀。
馬上要過年,街上小館子都關了,他倆只好在家自給自足,賀北安決定給沈芷包餃子吃,他去超市買了一堆菜,剁成餡兒,沈芷幫著他包。沈芷包餃子的手藝承自金美花,和賀北安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她包的餃子又大分量又足,一個頂賀北安包的仨。
賀北安問沈芷:“你這跟誰學的啊?也太大了吧。”
“我奶奶。”
“你還是搟皮吧,我包。”
事實證明,沈芷包的餃子并不適合下鍋煮,更適合在蒸鍋里蒸,而賀北安包的餃子既不適合下鍋煮,也不適合在蒸鍋里蒸,兩人包的餃子滾到鍋里都成了片湯。兩人對坐吃片湯,賀北安夸沈芷捏的肉餡很好,適合做丸子湯。沈芷實在不知道怎么夸賀北安,于是默默把他包的餃子都吃完。
兩人頓悟都沒有包餃子的天賦,決定直接去超市買一袋速凍水餃除夕那天吃。
賀北安找了一個燒烤架子給沈芷弄燒烤,肉倒烤得很好,賀北安每烤完一串就塞沈芷手里,沈芷說:“你非常適合去燒烤店工作。”
“烤得不賴吧。”
“技術倒是其次,主要是你這態度很像服務員,自己一個不吃,只給顧客烤,而且你的顧客還不付給你錢。”
臘月二十九那天,沈芷幫賀北安收拾院子,賀北安去監獄看他爸。
賀老三想到自己兒子因為自己連大學都沒得上,不由悲從中來。賀北安并不覺得自己如何悲慘,但他一想到自己老子過年還在牢里呆著,心情好得總不那么純粹。
“哪個王八蛋舉報的你?”
“算了,愛誰誰吧。反正明年我也就出去了,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己。” 賀老三的生意做得很慎重,他一貫是不成功不收款,生了男孩兒的皆大歡喜,生了女孩兒的,他自動把錢退還,任誰也說不出個不是來,陳子旺是個例外。賀老三怕兒子一時沖動,給自己報仇,從沒說出是誰舉報的他。
晚上,麻桿叫賀北安出去聚會,賀北安問沈芷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想去,要不你也別去了。”
“半年都沒見了,今天就見一面。你要害怕,我把門給你鎖上,燈開著。這兒治安從沒出過問題。”
“那你早點兒回來。”沈芷不喜歡桉城,以前不喜歡,現在更不喜歡。在外面的時候,她總覺得賀北安是自己一個人的,一回來,她就成了分母中的一個。她從小擁有的東西太少,一旦擁有,就會產生不可抑制的占有欲。
麻桿家的ktv依然很熱鬧,還是往日那些老熟人。賀北安是半途離場的,中途他給沈芷打了三個電話,每次都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他猛干了一瓶啤酒和朋友道了別,就沖出了包間。他沒提沈芷在他的家等他,因為沈芷不愿意讓人知道她回桉城。
離著很遠,賀北安就看見了沈芷的人影,她在離家很遠的一個路口等他,看見他,沈芷遙遙地向他揮揮手。夜一片漆黑,她整個人縮在白色羽絨服里。
賀北安沒好氣地問她:“我打電話你怎么關機?”
“沒有,還有好多電呢。”沈芷掏出手機,發現確實關機了。
賀北安拿過來看:“天這么冷,手機都凍關機了,你在這兒站著干嘛?”
“我想看看你什么時候回來?”
“那我要不回來,你就一直在這兒等?你要這么想見到我。”
沈芷手放在賀北安肩上踮起腳輕輕在他左臉親了一下。她想,他的那些朋友們應該不會這樣親他。
太輕了,像偶爾吹過的風在搔他的癢,賀北安馬上確定這不是風,這個冬天太冷了,并沒有暖風。
西北風呼呼地刮,賀北安卻從里到外感到了一陣熱意,他抓住沈芷的手,把沈芷羽絨服的拉鏈拉到最上,賴皮道:“這個不算,男左女右,你得親我的左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