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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親戚,沒必要計較這種東西。你以前不是還經常自己坐車去他家玩兒嗎?最近怎么不聯系了?”
賀北安的小舅舅許承禮是省中心醫院心外科的主任,也是中心醫院前院長的乘龍快婿,他很看不上他這個姐夫,在他眼里,賀北安的優點都來自他姐姐的優秀基因,缺點都是賀老三先天遺傳以及后天教育,總之,自己外甥的不好,都是賀老三拖累的。
賀北安的姥姥姥爺是縣劇團的主角,死于一場事故。賀北安的母親出了名的美,要不是為了給弟弟支付大學學費,也不會下嫁賀老三。愛屋及烏,賀老三不僅對自己的漂亮媳婦兒言聽計從,就連對自己的漂亮小舅子,也不敢說個不字。妻子去世后,他還每年寄土特產給承禮,去醫院看承禮,承禮向別人介紹他為老鄉,他也不以為意。他唯一一次忤逆自己小舅子,就是小舅子要把賀北安帶去省城養。承禮的妻子比他大十二歲,當年做知青的時候在抗洪救災里喪失了生育能力,兩人至今沒孩子。
“我不去,我就在桉城呆著。你不用理他,我一會兒跟他說。”舅舅舅媽對他都很好,賀北安跟小舅舅鬧僵還是為賀老三。雖然賀老三有很多缺點,但是他不能看著別人當著他的面把他爸罵得跟孫子一樣,哪怕這個人是他舅。
賀北安疼得吸了口氣,使勁將煙頭在煙灰缸摁了摁::“您明天就把店關了吧。”
“還有病人預付了錢,不能不講信用啊。”賀老三看著自己兒子胳膊的傷,歪叼著煙去找藥油。
“那你什么時候能完?”
“一個月,最多一個月。”
“爸,要不您老人家還是發個誓吧,你說的話實在太沒譜了。”
“不是,信不過別人,你還信不過你爸?”
賀北安卷起袖子,拿著藥油在手肘抹,他疼得吸了一口氣:“趕快發誓,說您一個月以后再干這個,就斷子絕孫。”
第二天早上,沈芷又在桌上看見了熱檸茶。
“你昨天怎么沒來?”
賀北安沖她笑:“這么關心我?”
第14章 沒有愛情的日子哥們多……
沈芷把賀北安的英語卷子還給他,連帶著活頁紙。活頁紙一面紙都寫滿了字。
賀北安看著卷子和沈芷在活頁紙上羅列的一個個問題:“我卷子怎么在你這兒?”
“之前你給我的,你不是讓我看看你有什么提高空間嗎?”
“你可真是辛苦了。”
沈芷沒搭茬兒,繼續說:“你最大的問題是詞匯量不夠,你要想提高的話,先把必考詞匯背了。”沈芷從書箱里拿出一本單詞書,向賀北安建議,“你可以買本這個。”
賀北安接過沈芷的單詞書,翻開幾頁,就看到密密麻麻的筆記。
“你現在不用吧,先借我幾天。”
“行。”
“謝了。”
沈芷注意到賀北安今天沒有把袖子卷起來,他的手背有一塊青了,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她想問又沒問,繼續讀英語材料。
月考成績下來,沈芷的排名又恢復到了年級第二。賀北安倒是一如既往地穩定。他一直用沈芷的單詞書背單詞,沈芷早就過了單詞關,也就不介意賀北安還不還她。
招飛也要看文化課成績,賀北安的成績很危險,離高考不到二百天,賀北安覺得自己也該學習了。他籃球照打,雜志照看,網照上,二手手機照收,但只要在教室,他不是看書就是做題,還主動借沈芷的錯題本看。沈芷也沒藏私,把她整理錯題的經驗都告訴了賀北安。
這種變化不僅他的朋友們受不了,就連賀老三也有些不習慣。連著一個星期,賀老三發現兒子屋里的燈直到十二點還亮著,他掂著腳透過玻璃看,賀北安除了偶爾在沙袋上錘幾拳,就是老老實實坐在桌前做卷子。
賀老三作為一二把刀老中醫,認為賀北安的作息時間很不健康,強烈建議他勞逸結合,在建議無果后,他開始為兒子熬制提神醒腦湯。這些湯都被賀北安偷偷倒進了外面的垃圾桶。
為了感謝沈芷對自己學習上的幫助,賀北安在給沈芷帶熱檸茶之余,還順便給她帶些小點心。抹茶千層、蛋撻經常和熱檸茶一起出現。
賀北安雖然每天都提前到校,把早點放到沈芷桌上,但時間長了,不可能一個人都沒發現。沈芷和賀北安的緋聞也因此甚囂塵上。賀北安從來不缺緋聞,不過這些緋聞只停留在傳言階段,至于真正的勁爆證據誰也沒看到過,同學們對他的花邊新聞早已經失去了興趣,但當緋聞對象變成了沈芷,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在四中,成績好是有特權的,可在不成文的校規里,早戀從重處罰女生,大家都很好奇要是這兩個人在一起,沈芷會不會被懲罰。同學們的娛樂活動實在太匱乏了,沈芷和賀北安的情感歷程成了某些同學茶余飯后的話題之一。
越探討,大家越發現沈芷和賀北安的關系非同尋常。沈芷成績這么好怎么就空降到了四班,賀北安怎么就突然愛學習了,這些都大有材料可挖。
對于這個傳聞,沈芷很是后知后覺,要不是老袁主動找她,她并不知道。
到了高三,原先的體育課改成了活動課,學生既可以去操場上活動,也可以留在教室里上自習。賀北安最近安分了不少,不過還沒有安分到和沈芷一樣活動課也在教室做題。
活動課快下課時,老袁叫沈芷去她辦公室一趟。
老袁看見沈芷,先是陳述了下事實:“沈芷,現在班上同學都傳你和賀北安在談戀愛。”她沒再說下去,等著沈芷解釋。
“這是誰造的謠?”但凡沈芷在班上有一個朋友,她早就知道了,可她在四班最熟悉的人就是賀北安,賀北安當然不會跟她說這個。
她被人這么冤枉,還是在這種事上,臉頃刻就憋紅了,老袁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心突然就軟了些:“傳的人太多了,我就不說名字了,要是只有一兩個學生說,還可以說是誣陷造謠,但這么多人說,就說明你和賀北安的行為可能過界了。”
“三人成虎,說的人多就代表那是真的嗎?我和賀北安就是普通的同學關系。”
“聽同學說,他每天都給你買奶茶?”
“那是他順路給我帶的。”
“每次都順路?”
“后來我給他輔導功課,他請過我幾次。”
“他怎么就突然愛學習了呢?”
沈芷反問道:“您難道希望他不學習?”
“沈芷,我是為你好,你不要有抵觸情緒。”
高三的教職工都知道沈校長是沈芷的三叔,沈芷沒爸沒媽,家庭關系一欄里只填著祖母,在老袁的觀念里,這種家庭關系缺失的女孩兒最容易被小恩小惠收買。
“沈芷,只要你高考不出問題,大好前途等著你,你現在不要因為男生的噓寒問暖和小恩小惠就頭腦發熱,別說你工作了,就是一年后,你都覺得這個不算什么。”老袁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這里是五百塊錢,他給你買了什么,你都把錢還給他,你要是經濟上有困難,隨時跟我說,這個忙我還是幫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