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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嘩然中,楊徽格方才還十分堅定的腳步漸漸失力,停在原地。
“半塊銅鏡哪里買不到,”重旸移動身形擋住已然決意向前的重睦,冷眼看向封覽境:“強執此物羞辱前任撫北大將軍與風遁將軍聲名,按大周律,合該將你這賊婦打入刑部大牢問罪?!?
“銅鏡可買,刻下淵梯文字同時帶有淵梯官印的銅鏡可買不到?!?
她將那分別刻著淵梯與大周“段”字的印痕猛地推至重旸眼前,咄
咄逼人:“昔年淵梯段憲刑將軍在赫輪城破時曾致信封覺大將軍放過城中老弱婦孺,此事天下皆知。此鏡乃段憲刑之物,穆朽則為他子,東萊王可有異議?”
當年封覺領著穆朽回鄉祭祖,在與封老將軍談及其身份時,并未料到會被置身屋外的封覽境全數聽了去。
她本想立即向官府舉報此事,幸被自家丈夫死死攔住,只道眼下封覺正是風頭無兩,哪怕心知他收容敵軍棄嬰,圣上亦不會為此動怒,恐怕反之牽連己身。
“收養段憲刑遺孤,若無人知曉還好,否則便是勾結敵軍的謀逆大罪。你且借著替那孩子打掃房屋的時候,尋尋其中是否有何可能引起懷疑的物件,留在安陸總比被他們帶回燕都得好。”
以免他日事發,牽連安陸封家眾人。
于是封覽境便連同封姨父從穆朽房間中尋出這半塊銅鏡,封姨父讀過書又做些生意識得南北軼事,當即斷定其上所刻乃淵梯文字。
兩人將銅鏡藏得嚴實,二十來年都不曾向旁人提起分毫。
直到前來燕都之前,封覽境決意一不做二不休,倘若封貴妃未能令她如愿,她也定不會叫她們好過:“從前不懂,總覺我那妹子人在宮中并不得寵也沒什么好羨慕的。直到瞧明白阿睦送知桓回來安葬時那身行頭,我才覺得自己當真目光短淺?!?
“那時候咱們也貧苦,沒見過好東西,”封姨父忙不迭點頭附和:“都是封家人,他們吃肉,咱們分點粥喝也不過分。若他們不愿意,你就亮出這銅鏡,大不了魚死網破!”
話雖說得滿,臨出發前還是沒由來打起退堂鼓:“可眼下阿睦不也與堂兄無異,方才立下大功,我只怕會得不償失?!?
封姨父捋捋胡須仰笑出聲:“從前粗蠢,想不到功高震主這道理。軍功是把雙刃劍,咱們這位堂外甥女年歲輕,能否擔得起,只看她自己造化了。”
封覽境這才鼓足勇氣全力以赴,哪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定得從封老將軍這脈皇親貴戚處割幾塊肉下來。
眼下她將重旸逼得半晌無言,面上不禁更加嘚瑟,誰知稍有不慎,重睦已然伸臂將那銅鏡奪入手中。
她記得穆朽回京后還曾提起過銅鏡丟失之事,說那是他出生時舅舅所贈,也不知到底丟在何地。好在舅舅不曾責罵他,否則他怕是在安陸鑿地三尺也要將其尋出。
數月前在段憲刑夫婦墓前見到那枚一直保存完好的銅鏡,重睦才知鏡后所雕螭龍可以合二為一,破鏡重圓,想來應是段將軍在城破前給了兄弟兩一人半塊。
“姨母糊涂,”重睦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攏,皮笑肉不笑:“舅舅府中不知有多少刻著淵梯官印之物,身為抗淵守將,留下幾樣淵梯制作精美的小玩意兒無傷大雅。姨母何至惱羞成怒,血口噴人?!?
她說著將那銅鏡在手中翻轉兩下:“我府上
亦有不少相似物件,諸位若有興致,皆可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