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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聽雨覺著奇怪:“知榆姑姑我過去也見過的,看上去溫文爾雅,
與那位安靜忠厚的宗侯爺想必應十分相投才對,
怎會鬧至此等境地?!?
洋槐撇嘴:“還不都為著納妾那檔子事兒咯,宗侯爺寵愛姨娘勝過正妻,自然鬧得家宅不寧。”
“豈會,”重聽雨細細盤算一番來龍去脈,反駁她道:“以封家之威,若宗侯爺這般無禮,定能為知榆姑姑討回公道?!?
但眼下他們秘而不宣,想必是有口難言:“況且睦姑姑昨日與宗侯爺相談甚歡,并不像兩家鬧僵模樣?!?
“這倒是實話,
”洋槐替重聽雨掀開馬車車簾,隨她一道于車內落座:“奴婢自小跟著郡君,知道賜周公主最在意封家兄妹二人。怎么也不會叫他們受了欺負去?!?
馬車一路從離開天青樓所在朱樓巷向北而去,不多時便到達顧府所在。
其中早已有客正與重睦侃侃而談,聲音甚是熟悉。
重聽雨順著人聲傳來之處不由抬步往主廳去,恰好對上宗寅也向她看來的雙眼。
下意識避開視線,直沖重睦飛奔而來:“睦姑姑!”
跟屁蟲似的挽住重睦手臂晃了晃,重聽雨這才注意到滿廳仆役都正在收撿行囊,頓時露出央求之色:“人家瞧著你像是又要離京了,不能多待些日子嘛。”
“郡君有所不知,”慈衿正領著萬里上茶,聞言不免失笑:“我家公主本該明日啟程,饒是應了郡君邀約不及收拾行李,這才又推到后日?!?
重聽雨順手捏過塊黑糖棗糕放入口中,笑盈盈沖慈
衿道:“那沒辦法,誰叫姑姑自小便疼我?!?
她風卷殘云般將每樣點心都嘗了個遍,重睦也由著她四處胡鬧,直到她差不多將顧府正院主廳端詳了大概十遍有余,方才將人領至宗寅身邊:“說來還不曾正式介紹,這位是龍巖侯宗寅。恰好他前些日子接手了與庫孫之間馬匹買賣要務,在臨行前想再與我核對一遍,我便叫他以你的名義在天青樓定了包廂。”
說著又輕推重聽雨數步,與宗寅正面相對:“這位則是冀王世子獨女,重聽雨。封號友康郡君。按輩分得稱本宮一聲‘姑姑’,說來侯爺與本宮同齡,你們愿意按輩分或是按年紀稱呼,都隨意些。”
“那便按照輩分吧,宗叔好。”重聽雨搶在宗寅之前開口,與他見禮后只皺起眉頭與重睦道:“姑姑與我多少年未見了,怎地好不容易吃頓飯還要談公務。”
被眼前女子喚作“宗叔”的宗寅心底暗自堵了許久才緩神道:“若郡君與公主私下有話想說,微臣先行告退便是——”
“那倒也不,不必。”
重聽雨急忙擺手回絕:“我知姑姑身為大將軍為國勞心,哪能真叫她為了陪我疏忽政務?!?
她習慣了將重睦視作至親,有時不過嬌嗔抱怨兩句,并不作數。
宗寅卻難免有些新奇,他自幼便總跟在封知榆身邊,對她惟命是從,也因此養出了這般“永遠將他人需求置于自己身前”的性子,誰曾想有朝一日會遇上別人替他考慮之時。
重睦恍若未見宗寅神情,默不作聲地端起茶盞緩緩飲下,任由他兩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了數句,重聽雨眼底驀地閃過光芒:“宗叔也喜歡釣魚?”
如果人能長出尾巴,重睦覺著重聽雨此刻大概會把尾巴繞著宗寅搖一圈:“我小時候隨娘親回過楚地一次,見著家中表兄舅舅他們都光著腿在塘中摸魚挖藕,好奇得不行?!?
“可惜回了冀州再沒機會,每日只在自家院中釣些呆頭魚,咬著餌自己上趕著來。昨日在封府,我瞧見那池塘里有只這么大的龜,”她一面雙手比劃著弧線恨不能將整個上半身囊括進去,一面伴以生動模仿大龜神態:“實在好奇沒忍住才親自下水,本以為后院那處僻靜沒人會來,誰知恰好遇上宗叔和姑姑了?!?
雖還是被家中當做掌上明珠偏疼寵愛的孩子心性,但并不影響重聽雨外貌出落得盡態極妍,加之她生得與嫡親姑母華勻至少八分相似,眉目流轉間,自難掩顧盼生姿。
如此,倒也能想明白為何華勻裙下之臣數不勝數。
比起各家閨秀們那樣拒人千里之外的木頭美人兒,又有誰會不喜如此鮮活恣意的嬌媚情態。
“駙馬爺就不喜歡?!?
慈衿一語點醒重睦:“當時討伐華勻縣主那篇檄文天下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