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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堂兄入京,無論如何也該去見上一面。”
強行止住唇角難以按捺的嘲諷笑意,重睦改變原本前往后院的腳步:“至于友康郡君,她與宗寅都不算一輩人,哪能結親——”
話音未落,她卻一個踉蹌踩中假山青苔,透過怪石嶙峋間將亭中人看得一清二楚,皺眉以口型對慈衿道:“不會這么巧吧?”
還真這么巧。
友康郡君脫了鞋襪正立于塘內摸魚,恰好宗寅與重睦話畢后返回主廳去尋宗太夫人,一時興起便在她身后默不作聲觀看許久。
待友康郡君回首時驟然瞧見位陌生男子嚇得一個激靈跌進水中,任是撲騰半晌才重新回到地面,喚來侍女小廝帶她去更衣。
將這一幕全然納入眼中的重睦正對著慈衿無奈搖頭,忽地聽聞一聲驚叫:“睦姑姑,啊啊啊啊,”來人毫不客氣地將污泥撲了重睦滿懷,仰首哈哈笑道:“我還在想今兒個怎么還沒見到姑姑呢,原來躲在這兒。”
友康郡君重聽雨,冀王世子獨女。按理說華勻才是她嫡親姑姑,但她卻自小便與重睦親厚,從上一世至今,從未變過。
說是姑侄,實則重睦僅比友康郡君長兩歲,兩人更像姐妹相處。
重聽雨幼時常在冀州與燕都間來往,每每跟隨世子妃入宮,都會前去棲霞宮面見封貴妃。
世子妃亦來自楚地
,與封貴妃無論脾氣秉性或是吃食等都十分投緣,重睦也因此得以與重聽雨相熟相交。
直至冀王為避紛爭自請長居冀州而舉家遷離,姑侄間才逐漸斷了聯系。
“哼,姑姑這幾年當真是越發與我生分了,”重聽雨氣鼓鼓地抬眼與重睦對視:“年前姑姑成婚我都未能觀禮,還是前些日子回京才聽旁人說起姑姑已經有了駙馬。”
重睦有些尷尬地面帶微笑:“婚事確實倉促,甚至連我也只回京待了不到一月。”
“不管不管,總之姑姑欠我一頓喜酒,”重聽雨根本不聽重睦解釋,十分自然地替她將明日行程安排妥當:“我已經瞄上天青樓那家春餅醬肉絲了,趕明兒我便親去顧府等姑姑。”
雖說重昭與自己的性子也都能稱得上外放,但好歹記著始終保持貴女儀態,不像這位跟只養在野外的大鵝般咕咕噠噠,重睦一時被她吵得有些頭暈,默默應承:“可以。”
“好嘞。”
重聽雨又跟一陣風似的隨著那些侍女小廝趕去更衣,留下重睦愣在原地,眨眨眼未及表態,身后卻倏地傳來大笑,只聽得宗寅顫聲道:“微臣失態,失態。”
但他確實是第一次見到重睦如眼前這般渾身污泥,包括發髻都被重聽雨搖晃她的時候垂散落下半邊,絲毫不復任何高貴姿態的模樣。
“宗寅,”重睦翻了個白眼:“能不能閉嘴別笑了。”
宗寅聞言雖還在捧腹,但已收斂方才放肆:“微臣有罪,望公主見諒。”
隨后緩緩松手,站直身形:“但微臣確實覺得,公主眼下比起平素都更鮮活可愛些,方才忍俊不禁。”
“近墨者黑,”重睦聳肩笑笑:“外間多數女眷,明面上背地里都見不得本宮好,那些‘撫北大將軍個性兇悍,面目丑陋又為人粗鄙’之言談,試問燕都百姓如何得知,終究是聽信貴人們以訛傳訛。”
從前重睦不懂,重活一世才漸漸摸著了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