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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沒由來上涌,忽覺腳下一軟,幸而慈衿眼疾手快攙住她,重睦才得以定住身形。
眼見封知榆也差不多哭累了,重睦擺擺手示意慈衿放開自己,走向封老將軍將人扶起:“外公大病初愈,又何須來替她擔這一遭。”
復又看向宗寅:“和離書既已送到,龍巖侯也收到家人歉意。至此兩家互不相欠,請回罷。”
無論何時,她與封知榆都是血脈相連之人。即使再恨鐵不成鋼,也總得顧全在外人面前的情分。
宗寅自也依禮起身告退,忍了又忍才不曾將目光落至封知榆身上,下定決心,不帶絲毫留念地甩袖離開。
相識相知數年,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背對她而去。
重睦也只顧將封老將軍送回屋內休養,沒再多給封知榆任何眼色。
祖孫二人相繼落座,見她面色慘白,老將軍立即拍拍她的手背叫她坐下,好生勸慰:“你表哥之事,錯處并不在你,不必太過自責。”
“謝外公安慰,”重睦垂眸,接過張嬤嬤遞來的藥膳,端至老將軍身前:“事已至此,外公且信我,定不會叫表哥枉死。”
封老將軍這些日子一直情緒不振,今日總算恢復許多,聞言只道:“若論有錯,外公也難辭其咎。有件事,因那時你著急返營,便不曾告知。”
奪儲之爭,向來浴血。
待聽罷封老將軍所言歐陽院正險些遇害一事,重睦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鄭家人欲對我等趕盡殺絕,”封老將軍飲盡湯藥,仍不掩頹態:“我早該叮囑你萬事小心。”
但不論如何,大錯既已鑄成,與其沉溺懊悔,倒不如反省過后從頭再來。
至于眼下,重睦反而更擔心封知榆今后該如何立足。
但側首瞟見封老將軍倦怠之色,她終究還是一言未發,先行告退。
重睦回到自己院中時紀棣已留信離開,方才將那信件毀去不存,忽地聽聞外間有人通報,原是堂姨母來訪。
封家堂姨母封覽境乃封老將軍兄長所生長女,比起封覺與封貴妃都還要年長幾歲。自其父離世后便擔起封家老宅一應事務,是如今安陸封家的當家人。
今日她本正在縣上道觀為即將科考的外孫求簽,驟然聽聞封知榆被和離之事,立刻火急火燎地趕回家中,二話不說趕至重睦面前,端的是振振有詞:“如今叔父年邁,我那堂妹雖在宮中做娘娘,卻也無法庇護知榆長久。”
“依姨母看,公主與知榆同齡,彼此知根知底,”封覽境絲毫不覺自己所言有任何不妥:“倒不如就將知榆納入駙馬府上為妾,也好照應。”
重睦還未來得及開口,慈衿已然不客氣地罵出聲:“哪里來的腌臜東西,做什么膽敢在公主面前大放厥詞。來人,給我打出去。”
“誒,你這姑娘怎么說話呢。哪怕阿睦是公主,也依舊得稱我一聲‘堂姨母’,”封覽境極為
靈活地避開慈衿喚來的幾位隨侍:“長幼有序,尊卑有別,從沒有因著皇家而改變規矩。”
自重睦此番陪同封老將軍回到老宅以來,其實與家中諸多親眷并未過多來往,但每每遇上始終禮遇有加,并未端出皇族公主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