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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被揭露那會兒,”聽她這語氣,仿佛不覺有失:“妾身方才聽聞原來我那被迫走失的親兒便是如今的八公主駙馬,顧衍。”
感受到重昭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險些脫口而出“你胡說”時,
重睦依舊面色如常,再次露出微笑:“陸姨娘恐怕記錯了?!?
她在與顧衍去信時專程提及此人,只道這位姨娘為著迫害親子與主母間的感情心狠手辣,因著身世相似又同樣來自臨安縣的緣故她有些憂心,不知會否顧衍之母。
而在顧衍回信中雖未對陸姨娘著過多筆墨,但卻提及她娘家姓陸,同時記得幼時冠嘴村人都說他外貌輪廓生得與父親相似,但五官肖母。
因此重睦方才一見著那雙并不多見的墨色雙眸便知此人定是她的便宜婆母,話里話外根本沒打算給她留什么情面:“您與駙馬并非被迫走失,而是您狠心棄他不顧,拋下年僅三歲的幼子遠走他鄉?!?
寂靜無聲間,陸姨娘神色驟變,話音哽在喉間不敢出聲,戚戚然看向裴夫人身側的裴煥,下意識往他那處后退兩步。
重睦見狀不免冷笑:“如今見他任朝廷命官又尚了主,這才巴巴兒地往上湊,姨娘倒是打得好算盤。”
“你這說得什么渾話!”
陸姨娘忽地挺直脊背與重睦對視道:“即使身為公主,也該明白婆媳禮節。當年我窮困潦倒,無奈與顧衍母子分離,可始終是我生他一場的天定情分——”
“陸姨娘又說得什么渾話。”
藥勁正在勢頭上,重睦腦中昏沉越發嚴重,勉力維持身形打斷她道:“生他一場從未教養,若他今日依舊是冠嘴村中一介村夫,姨娘當著這侯爵府侍妾,不也沒想去尋他一尋?!?
明顯被重睦踩中心事,陸姨娘趕忙掩住眼底慌亂,梗直脖頸強詞奪理:“堂堂公主,怎能血口噴人!”
“還不住口。”
卻聽聞裴夫人疾言厲色斥斷陸姨娘,生生堵住了她還要再繼續言說的嘴:“你也知是為著逃兵一事被揭露,才探得親兒消息。”
與陸姨娘共同伺候游郢侯多年,饒是當日她大著肚子求可憐時,裴夫人也只不過將委屈咬碎牙關混著血往肚里咽,從未這般氣惱過:“不說侯爺為著阿煥多處打點,若非我娘家妹子撇下顏面,如何能為他謀得如今職位。所求諸多辛苦,本皆是多余功夫。你偏生還不吸取教訓,總要將親兒各個都害得下場慘烈才好!”
“夫,夫人,”陸姨娘當即一掃對著重睦的咄咄逼人,與裴夫人瑟縮道:“妾身并非此意。只是得知阿衍如今生活順暢——”
“既知他生活順暢,便休要無事生非?!?
裴夫人毫不客氣冷言道:“顧衍是御筆
欽定的狀元郎,若叫旁人省得他乃逃兵之子,你是要親自打圣上臉面不成?”
至于他如今貴為駙馬,更是荒唐可笑:“尚主而非娶公主,又哪里由得你擺什么婆婆的款。”
聲聲呵斥如雷貫耳,落在屋外原本打算入內向裴夫人見禮的封知榆耳中,竟半晌不曾回過神來。
“夫人?!?
封知榆抬手示意身后侍女噤聲,搖頭叮囑她道:“咱們便當從未來過此地,回去前廳。”
“可是夫人,茲事體大,若隱而不報,咱們就是欺君?!?
寸雯是封知榆娘家陪嫁,自幼伴她身旁,知她欽慕顧衍多年必定于心不忍,好意相勸:“夫人莫不是忘了,顧大人今時今日早已是八公主駙馬,與夫人緣分早盡。哪怕他得知夫人為他保守秘密,也不會領情。夫人又何苦這般替他隱瞞。”
封知榆聞聲忽地腳步一頓,回首看向寸雯,面上不自覺浮現一抹笑意:“你方才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