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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湯匙柄的手指略一用力，與碗間“叮當”相撞。

“前些日子顧卿所薦，”重睦垂眸，復又食盡烤鴨，難掩滿意神色：“本宮已有計較。”

顧衍筷著略滯，側(cè)

首與她相視：“是因芙河夫人今日逾越。”

“也因阿旸心之所系，遠比旁人更值得。”

她不可能將前世亂中所見說與顧衍，索性轉(zhuǎn)移話題笑對桌上諸多佳肴：“顧卿辛苦，為表謝意，待到達平城，本宮也請你吃頓全羊宴。”

聽得她意已決，心底原本略顯不定之情倏地落穩(wěn)，亦頷首答道：“公主所求，下官會竭力相助。”

重睦聞言，身形微頓，轉(zhuǎn)瞬而逝恢復平靜，話到唇邊轉(zhuǎn)了彎：“顧卿之恩，本宮時刻銘記。”

其實她原想詢問，先前分明談好共伐淵梯，為何他要趟進奪儲這灘渾水。

可轉(zhuǎn)念一想，知榆也是家人。

封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顧衍這般明智之人，如何看不透。

她倒不必自討沒趣，左右封知榆救命恩情，他當涌泉相報。

但也不知為何，喉間沒由來升起悶氣，挑了塊魚肉折騰半晌也沒入口，重睦眼底浮現(xiàn)不耐，正待囫圇吞下隨便它去，卻見顧衍不動聲色將整盤推至她眼前：“魚刺已除，公主慢用。”

自父親離世，母親改嫁后，除偶逢應酬外，顧衍已有數(shù)年不曾與人同桌用膳。

有時從山莊結(jié)束一日習武后返家，恰逢夕陽西下，冠嘴村中家家戶戶炊煙盡起，獨他一屋冷灶，隨意裹腹后便又開始讀書，倒也并無多余時間傷懷。

直至重睦入府，新婚那夜見她食之有味，歡欣雀躍，他才知那些年村中人家，原是過著這般愜意溫馨日子。

重新抬著將魚肉遞入口中，重睦暗自悶氣登時消散無影，還不忘相邀身邊人：“顧卿辛苦，一道用罷。”

見她開懷，顧衍亦緩緩展開笑意，于燈影搖曳間，平白增添不少煙火氣。

重睦鬼使神差般放下筷著，兩指分別擒住顧衍雙側(cè)唇角，眉眼彎彎：“顧卿合該多笑笑，看上去就不似從前那般拒人千里了。”

指尖觸及皮膚，甚是冰冷。

顧衍劍眉微蹙，覆上她的手重新執(zhí)住湯碗：“交情甚淺者，無需靠近。”

話音未落，重睦已然搖頭否認道：“顧卿與本宮從前亦交情甚淺，如今不也可稱同袍戰(zhàn)友。”

未待一絲猶豫，顧衍只道：“公主與旁人，自是不同。”

暖意仿佛火燎般從相攜處直達心底，重睦試探般抽出手，壓住恍惚，端起湯碗一飲而盡，不再多言。

熱湯已空，自也無法暖手。

顧衍正欲再盛，重睦連忙搖首拒絕：“顧卿不必，本宮今日已在母妃處飲過三盞豆羹薏米甜湯。”

二者皆是寒涼之物，他不由放下湯碗，無奈側(cè)首：“公主體內(nèi)虛寒，斷不可多食豆羹薏米。”

重睦對膳食寒溫從不在意，捏捏手心發(fā)現(xiàn)比起平日極寒還要嚴重些，方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