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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寅面上泛起兩道慘白轉瞬即逝,重睦聞言,甚少對她厲色道:“知榆,切勿胡言。”
封知榆壓根不在意宗寅所感,自顧自攏緊斗篷看向重睦:“天色不早,知榆這便告辭,姐姐萬安。”
她根本不看自家夫婿,與之擦肩而過踏上馬車,動作麻利,無有一絲拖泥帶水。
因此宗寅也連忙匆匆行禮告退,重睦有些話原本擱在嗓子里,復又重新咽回腹中。
眼見龍巖侯府馬車漸行漸遠,從午膳時分便強忍怒氣的慈衿總算怒喝一聲:“這封家小姐究竟哪里來的氣性,碰上她這么個趾高氣揚,不知好歹的侯夫人,龍巖侯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重睦略略蹙眉,思慮片刻終是嘆道:“舅母生下知榆便離世,舅舅也去得早,母妃又寵她——”
慈衿別開臉哼了兩下,毫不客氣打斷重睦:“何止是貴妃,公主就差沒被她指著鼻子罵了也不怪罪,無度溺愛!”
她說著憤而連躲幾下腳,卻聽得自家公主坦然笑道:“
本宮皮糙肉厚的,真刀真槍都不怕,哪還會在意言語之爭。不妨事。”
初學武那幾年,重睦從梅花樁上摔下會哭,舉不起劍打到自己也會哭,封貴妃心疼,總想著法兒勸她放棄。
后來她逐漸學會躲著母妃和慈衿她們暗自抹淚,哭著哭著,竟也不知不覺武學初成。
外祖親自帶她與表哥前往撫北營的那個春日,天氣正好,晴光瀲滟。
諸多將士皆尊封知桓為撫北大將軍之后,無人料到竟是重睦一戰成名。
與淵梯大軍在赫輪城交鋒數日,重睦一共斬獲對方將領人頭十枚,全部扔在赫輪城外護城河中。
她一身黑色鎧甲向日反射光輝,直叫淵梯人誤以為“風遁將軍”穆朽再次重回戰場。
無人知道她最初連舉劍刺向野豬時都會嚇得扔開劍柄,嚎啕大哭。
自小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如何會真的皮糙肉厚。
不過是早選定了一生所求,不愿再讓在意之人替她憂心傷懷罷。
久而久之,連她自己也信了這副說辭。
任憑風吹雨打,旁的姑娘家哭天搶地之事,換做是她都能承受。
……
侯府馬車離去沒多久,顧府馬車便行至眼前。
顧衍翻身下馬,正欲解開斗篷,瞧見重睦裹得比他還嚴實,不由失笑。
他倒忘了,自家公主是在云邕關外見識過冰天雪地的撫北大將軍,無論如何不會冷著自己。
伸手牽過她,十指相握之間,重睦手心是異常刺骨的冷。
下意識收攏將她雙手帶進懷中,明顯感受她掙脫了半秒,最終消散于他強橫之中。
他也總算得了機會問她,除卻落紅之外,還有哪些傷病纏身。
“沒有顧卿想像得那般夸張,”重睦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雙手上,微微笑道:“體內虛寒過甚,不是極寒便汗意涔涔,御醫說慢慢調養即可,但本宮哪來的時間靜養。”
至于身上那些疤痕,重睦略一掀起衣袖,露出右臂上如蜈蚣爬過般的兩道舊痕:“淵梯暗器所致,丑是丑了些,榮耀無尚。何況戰場刀劍無眼,受傷再平常不過。”
她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