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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不以為然地吸吸鼻子:“北極的黑夜可沒這么黑,雖然太陽在地平線以下,但有冰雪層反射光,所以那里的黑夜相當于我們黃昏的時候。”
“說得你去過一樣。”鐘梅忽然被打斷,氣憤地看著他。
星河聳聳肩膀:“不好意思,正好去過。”
“你!”鐘梅氣不打一出來,眼睛圓圓地瞪著,臉上卻是污泥幾道,看起來格外滑稽。
“得了,你們別撕了。鐘梅你還沒吃飯吧?我去下面給你找點吃的去。”我急忙打著圓場。
后來,鐘梅堅持著和我一起去,我也沒再拒絕她。我們出了門,我讓她先去洗漱間把臉洗洗,她那一臉的污泥看得我腦袋斷片,之前她哭的時候,我居然笑場了……唉!
她拿著蠟燭進去了,我站在門口等她,鐘平和湘琴的屋里透著燭光,借著那朦朦朧朧的光可以看清房屋的輪廓,我趴在青磚砌成的圍欄上往下張望著,黑漆漆的院子里空無一人,那空蕩蕩的戲臺兩邊,白色的燈籠高高地掛著頂上,兩邊同樣白色的布簾垂了下來,只能看見一點兒邊,它們被拉扯開來,擋住了里面的東西。
我盯著半響的戲臺,恍恍惚惚間總有一種錯覺,我似乎又回到了半年前夢中的那個熱鬧喧天的大宅,因為女人不能去戲堂,秦家老爺特請了鎮上的戲班進府唱戲。
臺下的走廊里,秦家的家仆早已擺好了高椅與小幾,綢布墊子,各色小吃茶水準備齊全,而白色的布簾后面,戲子早已是整裝待發。只等著秦家的家眷到齊,好戲就會開演……
我呆呆地盯著虛無的戲臺,幾乎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咦咦呀呀的花旦吟唱,伴隨著胡琴的聲響就悠悠地飄進了我的眼睛,西廂記里內崔鶯鶯的唱詞如悲似泣:“碧云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問曉來誰染得霜林醉,總是離人淚千行……”
可是湘琴不是崔鶯鶯,張生也不是戲臺上的多情郎,命運本無法交集的兩個人,一旦被這時光選中,終歸只會是一場孽緣,魂飛魄散!
不知道當時,秦府里那失了孩子的二姨太,那個千嬌百媚,妖嬈動人的女子是不是也是癡癡地站在戲臺下,盯著這一出本應由她出演的好戲?
我猛然記起,曾聽林師傅說過,那二姨太據說是秦家商隊從路上撿來的女子,她原本就是外地戲班子里的丫頭!那么她和張生會不會也是相識的?我忽然聯想到二姨太那充滿愁苦和寒意的眼睛,似乎有一條線把它們連在了一起,可是又太過縹緲,讓人摸捉不定。
“你把那女孩子放了出來?”身后一個聲音忽然傳來,我嚇了一跳,急忙轉過身去。
眼前的這人是湘琴,今天她穿了一身淺紫色的對開襟長袍,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后,看起來嫵媚動人,一如既往,可是她的眼神卻是閃著審視和懷疑的目光。
我望了望那緊閉的洗漱間,點了點頭:“她是鐘平的妹妹,我們一起來孟晏城的,我理應救她。”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那里,冷冷地說:“不知輕重的人,留著有什么人,倒不如死了干凈。”
“湘琴,你……”我盯著她那張熟悉的臉,卻被她的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留著也罷,不過那人找上門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她輕輕地撇下這一句后,就婀娜多姿地往她屋子走去了。
我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進了屋,關上了房門,我還目不轉睛地看著……
總覺得湘琴變得……越來越像胭脂了,不是我前世記憶中百年前的秦家大小姐,而是死后徘徊在秦家大宅的那個陰魂……
這時,洗漱的門砰地一聲推開了,鐘梅從里面蹦了出來,濺了好幾滴水滴在我臉上。
她疑惑地往我的方向看看:“姐,你在看什么?那個屋里也有燈光,里面住著誰呀?”
“沒誰,我們走吧,快去快回。”我牽了她的手,順手拿起了她從洗漱間拿出來的蠟燭。
廚房里廚柜里又多了些吃食,蔬菜和生肉裝在塑料口袋里,整整齊齊地擺在里面,墻角還放著大米和花生油。我摸著那些熟悉至極的商標,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這是剛剛送來的吧?可這到底是誰送來的呢?
我找到面條和調料,給鐘梅煮了一碗簡簡單單的面條,料想她也是餓狠了,就那么簡單的調料,她也能那樣坐在小凳上,一口接著一口,吃得特別地香!
等她吃飽了,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廚房,就和她回了房間,此時我已經決定了即將下來的安排。
“鐘梅,你留在這里照顧你哥,我和星河去找一些可以治你哥肩膀的草藥。”我一邊收拾著屋里的東西,一邊說。
她怯怯地說:“姐,你們要去外面啊?我一個人有點怕。”
星河嘻笑道:“怕啥,鬼又不會進這屋!除非鬼餓極了。”
鐘梅的臉上一下子變了顏色,我見狀忙安慰她:“他就是瞎說,你待在這兒別出去就是了。地上有被褥,你可以睡一會兒,你哥也在,你怕什么呢!”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