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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俞蓉蓉再次語塞,仿佛被他指著鼻子罵,卻又不知如何還嘴。
她張口,正要喊人,方喻同卻忽然從懷里拿出把小刀,在袖子上一邊擦拭著,一邊說道:“我知道二百兩對你來說不難,不過是出出血的事情,何必要鬧得太大呢?”
“還有,你別以為我在你宅子里,就能將我偷偷怎樣。”方喻同頓了頓,又沖她咧嘴笑道,“雖然我知道你這人素來心狠,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我來之前,曾與好友說過,若我進了李宅半個時辰內未出來,便去報官。”
“聽說官兵一查,許多宅子里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會抖落出來,也不知道你們這李宅干不干凈。”方喻同笑容更深,露出雪白的牙齒,“你說呢?嗯?”
俞蓉蓉氣得渾身顫抖,牙齒緊咬。
他這笑容,簡直比鬼魅還可怕!
俞蓉蓉攥著拳,眼底忽然起了水霧,眼尾泛著紅,泫然欲泣,“我、我這是造了什么孽......竟有你這樣——”
“廢話少說!”話未說完,方喻同忽然沒了耐心,直接將小刀往她身側的紫檀木桌上一插,“旁人吃你那一套,我可見慣了!”
“不怕告訴你,若沒有那兩百兩銀子,我活不成!”方喻同陰鷙的瞳眸漸漸變深,“若我活不成了,你說我最恨誰?最想拉誰一起下黃泉?”
俞蓉蓉被他一嚇,眼淚活生生憋了回去。
她指尖發顫,仿佛從沒認識過方喻同似的看著他。
幾年不見,他怎的變得如此可怕?
俞蓉蓉抿了口熱茶壓了壓驚,這才心疼地說道:“給,我給你。”
“只是這二百兩銀子實在太多,小同,你可知我在這李宅不好過,婆母視我為眼中釘,宅子里還有許多小妖精她們——”俞蓉蓉還想再討價還價。
可又被方喻同手中的小刀晃得沒了聲息。
那明晃晃的刀鋒,著實顯得她這心肝都快破了。
俞蓉蓉牙都快咬碎,“好,我、我去籌銀子,等籌齊了再——”
“我、現、在、就、要。”方喻同一字一頓地說出口,冷冷看著她,“兩百兩銀票,現在就給我。”
俞蓉蓉還想再說什么,卻又聽方喻同說道:“我知道你有,不必誆我。”
俞蓉蓉腿一軟,跌坐在軟榻上。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方喻同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冷笑道:“怎的?還想再說什么?”
他沒有告訴她,他知道她的事情,還多著呢!
俞蓉蓉無話可說,萬分無奈,只得去拿。
她背對著方喻同在自己的妝奩里拿著銀票,盡管看不到他,卻仍覺得頭皮被他盯得發麻,不由悲從中來。
她這是造了什么孽!竟生出這么一個小畜生!
若是之前不讓他進來,只怕他便會在門房等著,讓李家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臉,倒是她的麻煩只會更多。
可讓他進來了,卻是動也動不得,打也打不過,更有把柄被他握著,只能乖乖掏錢給他。
二百兩銀子,是她進李家以來所有的積蓄。
就這么全給了他,俞蓉蓉的心仿佛在滴血,又似是被他用小刀在一下下地剜著動,心痛得無以復加。
俞蓉蓉慢悠悠地拿出銀票,戀戀不舍地將銀票放到方喻同。
卻在放到他手心的時候驀然收回,警惕地看著他,“拿了這銀票,你得離開蘇安城,不許再來李宅!”
“自然。”方喻同伸手將銀票拿回來,揣到懷里,這才收回小刀,輕描淡寫地說道:“好了,從此以后,你不欠我什么了。”
俞蓉蓉:?
她不可置信自己聽到的話。
明明是她十月懷胎將他生下。
又含辛茹苦把他養到幾歲。
而現在,又是他拿走了她費盡心思攢了好幾年的兩百兩銀子!
俞蓉蓉差點被氣得暈過去,勉強扶著屏風,渾身顫栗,指尖發抖,聲線也極其不穩。
“你滾!給我滾出去!離開蘇安城!”
拿到兩百兩銀子,心情極好,方喻同勾了勾唇,沒理會歇斯底里的俞蓉蓉,徑直朝外走。
俞蓉蓉指尖狠狠掐著屏風的金框,再次低喝道:“從此以后,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半點情分瓜葛!”
方喻同身形一頓,而后又繼續大步朝外走。
留下一句諷刺而玩味的輕笑,“好啊,求之不得。”
方喻同走到院子里,那引他來的下人還在等他。
而另一邊的空地上,正有個兩三歲的小孩在搖頭晃腦地玩著一只花老虎。
見到他出來,那小孩忽然朝門口跑去,“娘親見完客人了!娘親可以陪我玩兒啦!”
丫鬟奶媽們跟在小孩身后,追著跑,一邊喊著,“哎喲小祖宗,你跑慢些。”
再然后,好像又聽到了里頭有花瓶打碎的聲音,還有俞蓉蓉緊張關心的聲音,“麟兒可摔著哪里了?站起來轉兩圈給娘看看。花瓶碎了沒關系,麟兒無事便好。”
方喻同靜默地看了一會兒,轉頭戴上斗笠,隨著那下人離開。